第704章 坊間流言

  陸繹生父陸炳還在世,那可是權傾朝野,不弱於嚴嵩的存在,老家平湖和京師外郊不知道多少自家的莊園和田地,隨著陸炳的病逝再加上陸繹被貶,當時陸繹手中的莊園被隆慶皇帝抄沒了許多,可依舊剩下了不少。

  而離家村的莊子,就是以前剩下的。

  當然,陸繹這些年南征北戰,功勞雖不至于震主,可最少也是一個國公爺,所以在陸繹不求爵的情況下,萬曆小胖子也沒少賞賜他以前曾屬於皇家林園的莊園。

  陸繹點點頭,對一旁跟進來的陸東說道:「你手頭的事情先放一放,帶人去離家村的莊子上面將安北的媳婦請來,在京師尋一處小院安處,告訴她安心懷胎生子,孩子生下來以後不管是跟著阿秋也好,還是夫人肚中的孩子也罷,都算我們陸家人。」

  陸東一個七尺男兒默默流淚,他點了點頭,恭敬的回禮謝恩,然後回頭。

  在陸府之中的其餘家丁也沉默著,他們不僅是為了陸安北陣亡而沉默,也是看見陸繹對一個家丁的身死都這般在乎,也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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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北這幾年跟著我南征北戰,從來沒有丟臉過,答魯城外時,我已經拿扯力克的屍骸陪葬,但還不夠,那時候被俘虜的那顏還有不少扭送回京,待獻俘事了,我會想辦法拿他們的腦袋來祭奠陸安北的。」

  這是收買人心嗎?沒有人知道,家丁們只知道陸繹的這番話確實戳中了他們的心窩,也值得他們替他而死……

  「世兄,你聽說了嗎?」

  「聽說了什麼?」

  「有哀樂從離家村的陸家莊上傳出,似乎是陸繹的家丁戰死了。這排場,小弟還以為是陸繹戰死了。」

  「他戰死了也只可能是在京師陸府,怎麼可能跑去城外。」

  兩儒士打扮的文人在街角偶遇,如今已是初冬,大街上除了商鋪還開著門,街上的商販已經不可尋,就連遊人也稀少。

  所以這二人在此光明正大的談論錦衣衛頭子是否身死,倒也不懼怕有錦衣衛的密探在附近探查。

  「哎,世兄你說怎麼死的不是他?這些年多少次窮兵黷武的戰役是因他而起?打贏了消停一陣子,恢復三代之治不好嗎?」

  「是啊,這人勢頭如此之盛,恐怕還止步不了侯爵,以他收服韃靼王庭的功勞,過幾天恐怕就要成為萬曆朝的第一個公爵了。」

  「還封公?美的他,世兄你是不是忘記了他錦衣衛頭子的身份了?眼下南北都已平定,武勛就應該刀槍入庫,馬放南山。」

  「世兄你看著吧,飛鳥盡良弓藏不遠了,陸繹也蹦躂不了幾天了。」

  「是真的嗎?」

  「是啊,不信你看看成國公朱希忠現在有多低調。」

  坊間的傳聞越演越烈,成國公府上的幕僚鞏季隨也聽見了這等傳聞,因為陸繹和成國公朱希忠一樣,都曾經擔任過錦衣衛都指揮使,再加上陸繹的風頭越來越烈,有要封為國公的跡象,不免和朱希忠這位成國公一樣拿出來比較。

  「這可不是一件好事啊。」鞏季隨眉頭緊皺,他快速找到這幾年格外低調,無事從不出府的成國公朱希忠,將這件事告訴了他。

  此時的成國公朱希忠正在自家府上的演武場外負手踱步,上面是他的幾個兒子在練武較勁,他默默的看著。

  在異姓只有死後封王的大明,國公已經是武勛最大的爵位了,而作為世襲罔替的武勛,朱希忠一直恪守兩個字,那便是「低調」。

  陸炳死後,陸繹被貶,他被隆慶皇帝臨時任命為錦衣衛都指揮使,當時他想也沒想救拒絕了,可在隆慶皇帝明里暗裡的威脅下,他權衡利弊了一番,只能點頭應下。

  這是一個苦差事,但考慮到隆慶皇帝不是洪武、永樂兩位祖宗,朱希忠倒也不用擔心會被清算。

  可這個位置終究會得罪文官、勛戚,所以在陸繹被張居正提議起復之後,他再次想也沒想就找了個緣由,讓李太后將其擼了下來,好自己繼續當自己的國公爺。

  雖然途中馮保這個內相的崛起讓他「恬不知恥」的裝了一會無能的國公,但瑕不掩瑜,計劃也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在大明國公可是與國同休的存在,有得必有失,想要榮華還想要權利,那完全是不現實的,所以朱希忠十分知足,讓那些文人和閹人騎在自己的頭上又能怎樣?他們能騎多久?百年過後,他們的勢力家族已經化為了雲煙,而他們成國公府依舊矗立在京師繁華之中。

  「公爵而已,升就升唄。」朱希忠聽完鞏季隨的話後,隨口滿不在乎道。

  就算陸繹升為異姓王爺和他沒多大關係,自己管好自己家的事情不就行了?前幾年他不顧臉面也要去舔馮保為的是什麼?就是離開這些亂七八糟的漩渦。

  不得不說,朱希忠的這一套想法確實有可取之處,可偏偏樹欲靜而風不止。

  只見鞏季隨苦笑道:「國公爺,這件事確實不算什麼,但偏偏有些人似乎在有意無意的將這件事和我們成國公府聯繫在一起,要是讓陸繹覺得是我們成國公府在給他上眼藥,會不會記恨上我們?」

  「他心眼有這么小?」朱希忠對陸繹並不是很了解,但這幾年他觀其行事磊磊落落,不應該這麼容易上套吧?

  更何況……

  「他身為錦衣衛都指揮使,難不成手下的人還查不出是誰在散播這等,不切實際的謠言?」

  「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鞏季隨苦笑道:「這人吶,有時候是最善變的,沒有人知道他心裡想些什麼,或許只是一直在隱藏也說不定。」

  周公恐懼流言日,王莽謙恭未篡時。

  王莽沒篡位時,誰不說他是在時聖人?當時的周公或許並不是想要輔佐周成王也說不定。

  果然,鞏季隨這話一出,朱希忠頓時沉默了,他下意識的摸了摸腰間先帝爺賞賜的雕刻著鳳凰的精美玉佩,想了想說道:「這樣吧,你去準備厚禮,陸繹既然今日凱旋迴朝,本國公親自去套一次近乎,想必不僅能打破坊間我們不合的傳聞,也能給陸繹一個交代。」

  「國公爺,這等事情還是過幾天去吧。」鞏季隨想到了什麼,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