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長平酒樓

  面對萬曆小胖子的詢問,早有腹稿的王國光沉聲道:「回陛下,英國公與兵部王尚書在兵臨盤谷鎮,前者突然丟下大軍,率驍騎趕往了答魯城,至今還沒有確切的消息傳來,此時京師內有了不好的謠言四起,這可不是一個好兆頭。」

  大將率軍在外,不按照兵部與五軍都督府規劃的路線迸進,而且還擅自帶三萬兵馬脫離,這可不是一個好兆頭。

  萬一有有心人認為英國公圖謀不軌,那將會對朝廷產生嚴重的負面影響。

  萬曆小胖子餘光瞥了一眼張居正,見對方神色如常,不由心中大定,他細細斟酌了一番,說道:「英國公滿門忠烈,曾祖張輔更是以身殉國,他沒有理由會帶兵反叛,這樣的謠言讓東廠與錦衣衛的人去處置,務必看看是不是有人在其中作祟。」

  張居正微微頷首,似乎對萬曆小胖子的應對方法十分滿意,注意到這細微表情的萬曆小胖子臉上一喜,可很快心中又鬱結起來。

  朕是皇帝,幹嘛一直看你臉色啊?朕真是賤的慌。

  王國光見萬曆小胖子這樣說,那他也沒有什麼好擔心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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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如果不是因為糧草送達了盤谷鎮後,手下的人順嘴提了一句,他也不會這樣冒著得罪武勛的風險進攻面聖……

  田義的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串由「七寶」所制的持珠。

  在與陸繹還有鍾辰飛三番五次的鬥爭中吃癟後,他並沒有如同外界傳言的那般變得暴躁異常,反而是開始了吃齋念佛,錘鍊心性。

  有手下人揣測,這田義是在上有所好,下必效焉。

  兩宮太后都信佛,太監信佛豈不是更能得到他們的信任?

  只不過惡人終究是惡人,並不會因為佛說的「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至少在那些東廠番子的眼中,田義就是他們的頭。

  「散播謠言的別有用心之徒找到了?」

  「都盯住了,就等著老祖宗您發話,直接擒拿。」

  田義從太師椅上站起,左手的持珠不停的轉動著,神情沒有一絲波瀾。

  這是他這陣子修身養性的成果,他自認為還比較滿意。

  「去吧,不管是哪一家背後替他們站台,一律嚴懲不貸。」

  「要讓世人知道,他們錦衣衛並不是一家獨大!」

  京師的氣氛有些不同尋常,即便是讓人心煩意亂的細雨不停的下著,帶有陸府股子的酒樓還是照常開啟。

  官商是不能同流合污的,但這僅僅只是決定與底層官吏,而往往最頂的官勛,基本上都養著白手套。

  諸如嚴嵩、徐階等首輔,還是定國公徐文壁成國公朱希忠,已不可免俗。

  當然,陸繹是不大願意和商賈接觸的,因為他知道這些人只要摸到了棍尖,一定會打蛇上棍,防不勝防。

  可架不住袁今夏懷了孕,所以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隨她去了。

  至於袁今夏為什麼在吃穿不愁的情況下,想起投錢給人開酒樓。

  有兩種原因,一是她懷了二胎,在嫡長子陸子寧鐵定繼承平湖侯的爵位後,不管第二胎是男是女,也註定繼承不了其父親陸繹的政治遺產。

  所以為了孩子的後路,袁今夏怎麼樣也不能讓其吃虧。

  而另一個決定的原因,還是因為自家在京師外各地的陸家莊上的那些孤兒家丁,已經慢慢長大,底子好聰明的自然會成為陸府的嫡系家丁,可那些身體不好的也不能說就這樣拋棄,她作為當家主母,怎麼說也要給他們尋一點出路。

  所以也就有了這座名為「長平酒樓」的建起,取自長長久久、平平安安之意。

  權貴之間雖然知道這是陸家的產業,但也不至於在其開業之時貿然進去道賀,畢竟說到底,權貴私下和商賈之事往來,終究尚不得台面。

  一大清早,細雨稍稍停歇,作為臨時掌柜的陸東擦拭著櫃檯,看著經由帳房先生培養,學了兩年同為家丁的陸卯在拿著帳冊快速的敲打著算盤,原本緊皺的小臉終於在算完之後,放鬆了幾分。

  「這幾日生意不好,沒虧還稍轉了一點,倒也不算辜負夫人的信任。」陸卯鬆了口氣。

  「東哥,有人來了。」

  有人,而不是客人?陸東聞言抬頭,正好看著十幾名面色不善的男子從外走來,他們的大氅之下腰間鼓鼓,一看就不是來吃飯的。

  不過縱使這樣,陸東還是客氣的相迎,問道:「幾位客官是要吃飯?」

  站在末尾,疑似頭目的男子掃視了大堂一圈,隨後輕笑道:「陸掌柜,本官奉命捉拿不良,還望陸掌柜不要多事。」

  「東廠的人?」陸東微眯雙眼,低聲道。

  那名總旗番子瞳孔一縮,笑道:「陸掌柜不愧是陸大人的家丁,好眼力。」

  「店裡有錦衣衛的密探常駐,怎麼?你們東廠想要搶功嗎?」陸東不假思索的回道。

  這名總旗番子面色一變,卻很好的恢復正常,正色道:「本官只是總旗,有命令在身自當照做,可不會管那些。」

  說罷,這名東廠的總旗番子指了指上面的雅間,身後的番子便魚貫而入,開始一一辨別。

  陸東也不阻止,而是不咸不淡的說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既然這位大人一意孤行,那小的到時候還望這位大人莫要後悔。」

  「陸掌柜過了。」這名總旗番子倚靠櫃檯,帶有輕蔑性的視線在大堂內移動,隨後不咸不淡的說道:「我家廠督說了,我們東廠按照命令辦事,絕不和錦衣衛一樣仗勢欺人,這也有錯?」

  「再者,我們東廠之人就不能來長平酒樓吃飯?」

  陸東微微皺眉,說道:「當然,來者是客,長平酒樓絕不會將客人拒之門外,只不過若是你們不給錢,嘿嘿,到時候我家老爺親自去東廠要錢,恐怕難堪的還是你們。」

  媽的,堂堂錦衣衛都指揮使去東廠要錢?這事你都做得出來我們還能有什麼難堪?這名總旗番子嘴角抽搐,覺得和陸東這等下人計較是真的掉面子。

  「跪下!東廠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