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馬博心裡最為清楚,征南軍這些年百戰百勝的原因,雖然有一多半是因為陸繹的指揮有方,再加上征南軍自身軍紀嚴明,如臂指使。
可還有一小部分關鍵原因是因為他們裝備了由趙士禎改良的武器。
譬如迅雷統,以及紅夷大炮。
所以誰瘋了都行,趙士禎這個武備天才可不能瘋了。
想到這,馬博縱馬上前,小聲問道:「常吉,要不要咱家派人讓你護送你回城休息?相比這一戰你不參加,陸大人也不會多說什麼吧!」
「不,常吉要看著扯力克所部被大人全殲。」趙士禎斬釘截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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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態度之堅決,馬博從未見過。
這是受了什麼刺激嗎?八面玲瓏的馬博瞬間意識到了什麼,頓時不出聲了,默默的看向前方。
忽然,馬博的身軀一震,差點從馬匹上衰落而下,他帶著不可置信的語氣目視前方,驚恐道:「怎麼回事,敵軍為什麼能在火炮與火統交迭的攻擊下,距離征南軍前排已不足百步?」
「火炮炮膛已經超負荷了。」趙士禎紅著眼分析道:「雖然不明顯,但是還是出現了短暫的中空緩解,如果火炮有五十門甚至是一百門,草原的韃子恐怕連衝鋒的念頭都不會有。」
「嘭!」
又是一輪炮擊,終於有三門佛朗機炮以及一門紅夷大炮炸膛了。
蔣生臉色大變,卻來不及擔憂,只因前方衝鋒的敵軍因為四門火炮的中空期而突破了防線,朝著陸繹所部筆直的衝撞而來。
「被突破了。」
原本並不擔憂的馬博臉色瞬間蒼白無比,他顫顫巍巍的拔出腰際那充當裝飾的長劍,嘴裡不停的嘀咕著:「看來咱家也要上戰場了。」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他可是自忖要當馬三保,也就是七下西洋鄭和的啊!
前方的陸繹目不斜視,他看向曹文昭說道:「傳令下去,準備近戰。」
緊接著陸繹看向鄧子龍說道:「你從右翼進攻,本候帶人前往左翼。」
騎兵與騎兵作戰可不是直接衝鋒硬剛那麼簡單,一般情況下,騎兵因為其機動性,都會化整為零,陷入混戰之中。
這也是為什麼大明永樂年間就已經擁有了火器火炮,卻依舊不能制霸草原的緣故之一。
而另外兩點是草原人不建城,居無定所,火炮的攻城拔寨的效果大大減少。
最後一點自然是對方打不贏還能騎著戰馬逃走,遁入茫茫的草原,讓漢人抓不到,聞不見……
前方喊殺聲不絕,英國公張溶帶著三萬餘驍騎領著,安遠候柳懋勛和陽武候薛翰二人站在不遠處看見了前方的硝煙,驚駭道:「平湖侯這是做什麼?居然出城與近三萬的韃靼騎兵野戰?」
「大帥,恐怕是扯力克要跑!陸大人在阻攔。」安遠候柳懋勛分析道。
陽武候薛翰和寧遠候何等連忙點頭,張溶默然旋即不敢怠慢,讓安遠候柳懋勛和陽武候薛翰領兵進擊!
陸繹帶兵殺向了敵軍右翼,卻不曾想對方絲毫不懼,直接也分出了兩千餘騎兵進行阻攔。
陸繹一陣恍惚,他已經不記得自己多久沒有帶頭衝鋒過來,一直以來手下的部將都以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而來勸說自己,可今日自己還是做出了這般大膽之舉。
是因為憤怒嗎?
是的,因為憤怒!
人要是失去了七情六慾,那還是人嗎?
陸繹想到這,再也隱藏不住眼眸之中的怒意,他一劍立在胸前,帶著部下與敵軍的騎兵迎面交擊在了一起,一劍之下,裹挾著胯下「踏雪尋梅」的衝勁,竟然直接連人帶馬掀翻了數名敵騎!
「活捉扯力克,韃靼必亡!」
「活捉!活捉!」
征南軍將士見自家大人這般勇猛,士氣再度攀升至頂峰,口中的吶喊也顯得格外殺氣凜然。
「想活捉本少台吉?做夢。」扯力克撇嘴冷笑,即便是他身邊這位當世草原上最厲害的勇士——阿呂玉,也不敢在萬軍之中活捉敵人主將。
現在的戰陣之上,個人的勇武早就不堪一擊,陸繹先幹掉自己的所有麾下再來說這種大話吧!
你們明人火器厲害老子認了,可你們要單打獨鬥能有草原勇士厲害,老子不信。
兩千征南軍帶著不可阻擋之勢衝破了兩千韃靼騎兵的阻攔,直接沒入了敵群之中。
仿佛沙子融入了大海,瞬間就被無數的敵軍所包裹,顯得格外孤立無援。
馬永貞、蔣生、馬博等人瞬間色變,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敵軍不斷的拋射著箭雨,不斷的蠶食著陸繹的麾下。
因為人數太多,外界壓根看不見陸繹的身死。這讓他們既擔心,又更加憤怒起來。
「殺!救大人!」
「少台吉,那人應該就是陸繹!」
有人認出了陸繹身上甲冑的不凡,於是猜測道。
「困獸猶鬥而已,不用去管他,他必死無疑。」
要說這幾天誰最很陸繹,那定當要屬在其手中接二連三吃癟的扯力克,可眼見陸繹膽大妄為的直衝他們的包圍圈之中,斷定陸繹必死無疑的扯力克便轉移了目光,而是看向了孤立無援的答魯城。
要是此時他派嫡系入城……
「別往右翼開炮,大人還在那邊,去朝著左翼!」眼瞅著陸繹被敵軍包圍,蔣生急了,縱使炸膛了四門火炮都沒讓他心中一緊。
他不管不顧的怒吼著,恨不得插上翅膀跑到陸繹身旁,替他護衛。
但蔣生也明白,這一切也只是徒勞的。
「大人!」
馬永貞同樣著急,宛如熱鍋上的螞蟻。
陸繹對他來說有知遇之恩,如果不是被前者寄託了重任,此時陪伴他身旁一同殺入敵軍內部的應該有他才是!
而不是曹文昭專美於前。
「等下……那是!援軍!」
正在城頭上的柏國寶突然看見遠方帶起了沙塵,他凝神一看,看見了那懸掛日月旗的主帥旗,赫然刻有黃底黑字「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