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韃靼人並非都是蠢貨,他們見各自的盾牌抵擋不住,便排列成一排,分為上下兩層,這才堪堪遮住明軍迅雷統的攻勢。
可還沒等他們緩過神來鬆口氣,又是幾道熟悉的驚天巨響,徹底讓他們絕望起來。
「火炮!是火炮!」
「該死!不是說明軍的火炮沒有炮彈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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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完了!」
「轟!轟!轟!」
「啊!」
一時間,城頭混亂無比,有火炮炮彈的轟炸聲,有韃靼人絕望的尖叫聲,還有臨死前肢體發生分崩瓦解的炸裂聲。
硝煙彌散,鐵盾牌擋得住迅雷統、三眼統的攻擊,卻擋不住火炮炮彈的轟炸,直接就炸的粉碎或者被炸飛從城牆上失落。
不斷湧上的敵軍因為沒有了鐵盾牌的掩護,瞬間成了征南軍與神機營火器手的活靶子。
十息後,那些敵軍仍在攀爬的雲梯的敵軍終於發現了不對勁,他們亡命的後撤,再也不敢貿然爬上城頭。
「炮聲?」
「怎麼回事?」
「來人,快去看看!」扯力克已經忘記了生氣,他呆呆的看向城頭,仿佛失去了魂魄。
待手下打馬衝去後,扯力克緩緩的看向一旁的阿呂玉,問道:「另一邊怎麼說?」
「有暗哨沒有回信,恐怕已經遭遇了不測。」
「看來就算他們沒來,恐怕也已經接近了,比我設想的還要早幾天啊。」扯力克有些絕望,眼神之中滿是不甘。
「少台吉,明人有句古話,叫做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們恐怕要做好準備了,萬不能給別人充當了嫁衣。」阿呂玉瓮聲提醒道。
扯力克點了點頭,隨後召集麾下部落那顏,主動說道:「要放棄攻城了。」
什麼?放棄攻城?
「少台吉,行百者半九十,眼下要是放棄了,那我們可就虧的祖上都不認識了!」
不少小部落的那顏膽大包天的瞪著扯力克,憤怒的情緒好似突破天靈蓋,直接化為刀劍,活劈了扯力克才好。
你回去還能是汗位繼承人,我們回去可是會被部落里的族老還有族人們生吞活剝,要麼就在冬天等死!
「虧了還能怎麼辦?如果不及時止損,待明軍的援軍過來,那就不是虧這一點了。」扯力克絲毫不懼,冷冰冰的回道。
明軍?援軍?
聽到這些,帳內瞬間鴉雀無聲。
現在要是及時止損留點老底,或許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可要是被明軍包了餃子,那就真的是全軍覆滅了。
想到這,所有人齊齊看向扯力克,咬牙切齒道:
「少台吉,我們退。」
「善。」
敵人緩緩後退,城牆上滿是敵軍的屍骸。
征南軍將士三兩成伙,開始打掃戰場。
不管是武器還是甲冑,又或者是屍骸,都必須及時清理。
趙士禎也不例外,既然想要入軍貢獻一份力量,那他就不能有任何特殊。
他強忍著心中的噁心之感,伸手探向一名敵人的屍體,卻被一直大手打開,沒好氣道:「蠢貨,我不是告訴過你要先補刀嗎?」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一直常伴趙士禎左右的陸安北。
他說完此話後,也不顧趙士禎那一臉尷尬饒頭的表情,自顧自的抽出腰間長刀,捅了上去。
「殺!」
遠處有人裝死從屍骸之中蹦出,舉刀試圖看向距離他最近的一名征南軍戰士,可還沒等他有過多的動作,就被遠處的火器手一槍放倒。
「看見沒有,你應該慶幸剛才裝死的不是我腳下的這人。」陸安北掃視一圈,突然快走兩步,一刀狠狠砍下,那原本早已死去多時的屍骸突然蠕動起來,開始了猛烈的掙扎。
那屍骸用兩隻猩紅大手死死的抓著刀身,陸安北狠狠的扭動刀柄,只聽數聲仿佛割肉一般的滋響,那人好似一隻已經死透的田雞,除了身體內的肉筋無意識的抽動之外,再無半點反應。
「喏,多學著點。」
陸安北收刀轉過身看向趙士禎,卻不料那本該死去的屍體竟然再次一躍而起,仿佛殭屍一樣,直愣愣的朝著陸安北的後背撲去。
「安北兄!小心!」
趙士禎見狀,神經驟然緊繃,身體條件發射的將手中的長刀投擲出去,沒有任何猶豫。
這一刀說來也巧,竟然直愣愣的插中了這名「殭屍」的頭顱。
陸安北餘光看見了這一幕,原本緊繃的身軀微微一松,可讓人意想不到的是,那名屍體猛然倒下,卻露出了他身後帶著兇狠之色的韃子。
這不是一個人在裝死,竟然是兩個。
陰寒的刀光閃過,一顆頭顱飛起。
「安北兄!」
趙士禎瞳孔微縮,撕心裂肺。
陸安北一臉茫然,視線瞬間拔高,意識模糊之前看見自己的身軀失去了頭顱,正緩緩倒下。
陸繹正在箭樓登高望遠,聽見趙士禎的嘶吼他扭頭看去,恰好看見陸安北之殤,頭顱飛起……
「安北!」
「安北兄!啊!我殺了你!」
趙士禎紅著眼,看見那名比自己高出半個腦袋的韃子轉身就跑,此時的他血涌至腦海,竟然直接飛撲了上去,沒有武器就用手、用嘴。
這般野蠻的攻擊之下,竟然活生生的將那名韃子的脖頸上給咬的血流不止。
韃子慘叫數聲,他一拳又一拳的揮打在趙士禎的太陽穴上,可後者卻像是一隻不知疼痛的傀儡,眼露兇狠的拼命撕咬著。
韃子在打了幾拳之後,漸漸的感覺到了力量的流逝,最終意識消散,慘死當場。
「滾起來!」
陸繹帶著曹文昭等人趕到了這邊,陸安北不顧尊卑,直接一把揪其殺紅了眼的趙士禎,竟然帶出了一層染著人血的人皮,他沒心思思考其他,而是怒喝道:「給我清醒一點。」
「安北兄……是我害死了你。」趙士禎整個人猶如泄氣了的人偶,癱坐在屍骸之上,失去了精氣神。
陸安南喉嚨一澀,有心的怒火卻不知道該如何發泄了。
他和陸安北自小被陸家莊的管事收養,感情自然沒的說,不然也不會成為陸繹在府中的左膀右臂,可今日好友的生死,卻讓他迷茫了。
為主人陸繹而死,自然責無旁貸,可卻被人偷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