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喝!喝!」
陣列分工而前,火器司與神機營的火器手走在最前沿,在他們身後則是四千餘手持苗刀,騎著戰馬的征南軍將士護行。
墊尾的乃是五千京師驍騎。
看著前方韃靼騎兵奮力抽打著自己的戰馬,玩命的朝著燕山山谷之巔跑去,身後追擊的大明將士如果不是跨過於遍地屍骸,以及血泊的話,怎麼看都像是來秋遊的。
此時的攻守悄然易行。
如果說韃靼騎兵來時覺得上山容易下山難的話。
那此刻的他們甚至覺得不僅下山難,上山也難!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𝙩𝙬】
在沒有干擾的情況下,戰馬自然能夠輕鬆的衝上山坡,朝著燕山山谷之巔進發,可現在的他們是潰兵,自己逃命都尚且來不及,又怎麼會任由前方的友軍安穩通過?
人都是自私的,尤其是在身死之前。
前面的想先跑,後面的擔心被明軍追上而被殺,於是拼命的往前擠。
整個燕山谷的傾斜角度不大的山道之上亂做了一團,後方有騎兵遭遇到了友軍的擁擠,從而不幸連人帶馬翻滾在地,後方的騎兵見空出了位置後,第一反應竟然去是挽救友軍被自己等人踩踏致死的危險,而是拼命的想要竄進去。
這一來二去,山道上更加混亂了。
哈烈部的首領位於人群的正中心,此時的他沒有受到一絲的優待,而是和潰軍一樣拼命的朝著燕山山谷之巔奔去。
此時的他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想要出聲喝止,可讓他意想不到的是,沒人搭理他也就罷了,身後響起的火統聲卻像一個催命符,迫使得不少韃靼騎兵直接棄馬,找尋著縫隙朝著山巔奔去。
「這真的是草原上的狼嗎?」趙士禎有些發愣,別看剛才炮火齊鳴,萬馬奔騰,血流漂杵,但從韃靼部騎兵出現再到衝鋒,最後到現在的潰亡,滿打滿算也才過去了小半個時辰。
這也敗的太快了吧!
「以前或許是草原上的狼,但是面對老爺的征南軍,那就只能變成蟲。」陸安北十分得意的說道。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犯了某種忌諱。
嚴格意義上來說,征南軍乃是皇帝親軍,並不隸屬某個衙門,某個人。
陸安北不知道這些,趙士禎這個曾當過末流文官的少年應該明白。
可出奇的,他並沒有反駁。
因為僅今天這一役,就已經讓趙士禎見識到,陸繹的指揮才能有多麼恐怖。
要知道許標雖說是征南軍的指揮使,可整個征南軍的骨幹構架乃至於百戶千戶以上將領的挖掘,都是陸繹親自把關的。
二十四門火炮的炮管還在冒著漆黑的濃煙,蔣生突然明白為什麼馬永貞要掌管火器司的火器手,而不是火炮手了。
因為這玩意雖然威力驚人,但是移動效率實在是太操蛋了,就好比現在馬永貞帶著手下扛著迅雷統三眼統就已經趕到了一半山道,而他不禁沒有動彈,還要等佛朗機炮與改良後的紅夷大炮炮管冷卻之後,才能推動。
「嘿,兄弟來幫幫忙!」
蔣生急中生智,攔著墊後的京師驍騎的千戶官喊道:「幫我們一下,咱們將佛朗機炮與紅夷大炮推上山谷之巔,也給韃靼的少台吉扯力克來這麼幾下!」
征南軍和火器火炮贏得了他們該有的尊重,這無關官職大小。
所以在蔣生發話的那一瞬間,都還不用那名千戶官下令,他的手下就已經屁顛屁顛的趕過來幫忙了!
「來三二一,使勁!」
「不行不行,你們發力太早了。」
「再來!」
「……」
在平地上就已經很難移動,更別說上坡上山了。
即便蔣生再怎麼費力的叫喊著,火炮的移動速度依舊令人堪憂。
雖說敵軍已經潰敗不堪,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要是對方突然反撲,僅僅依靠三眼統和迅雷統可是很難封鎖騎兵的突襲。
「本官也來幫忙吧。」
突然,一隻大手攙扶在了蔣生的肩膀上,他餘光一瞥,驚訝道:「鄧參將。你……」
「少廢話了,使勁!」鄧子龍笑了笑,隨後悶聲發力。
連自家老大都幫忙了,那些京師驍騎自然沒蠢到愣在原地,於是他們一同幫忙,很快就將二十四門火炮推上了山巔。
而此時的陸繹自然早已蒞臨山谷之巔,不過臉上卻沒有追擊窮寇的喜色,而是若有所思。
蔣生摩挲了一下下巴,隨即跟了上去,到吸了一口冷氣。
「好傢夥,這是連圍攻答魯城的主力都來了?」
此時,山谷之巔的另一邊上,山腳下密密麻麻的韃靼騎兵正冷冰冰的看著山上,而其中正有不少衣著鮮麗的蒙古貴人處於中心一點,格外引人注目。
扯力克面色陰沉如冰,他眯眼順著刺眼的陽光看去,胸膛的怒火不停的中燒著。
燕山山巔之上的明軍看著數量不少,只不過他們手中的武器格外讓人錯愕。
不是苗刀,而是類似於戰錘的武器?這是一隻什麼軍隊?
不對,那應該是火統,還是一種自己從未見過的火統。
扯力克很難相信,前後炮鳴不過小半個時辰的時間,他預埋在燕山山谷的外的兩萬驍騎就已經折損了一大半,參與的幾個附庸部族包括曾經輝煌過的哈烈部首領瓦達坎都永遠的留在了那片山谷,這怎麼不讓扯力克心驚肉跳?
想到這,扯力克將目光移向逃回來的幾個千夫長,此時的他們十分狼狽,按照韃靼族的規矩,臨戰而逃是要直接處死的。
不過沒有人會想要死,他們在被定罪前或者死前,會拼命的找些能為自己脫罪的藉口。
「少台吉,我們萬萬沒想到,對方是明軍赫赫有名的征南軍……」
「而且他們的人數加在一起差不多兩萬人,在山間設立埋伏,經由瓦達坎首領下達了錯誤的指令,這才慘烈不堪。」其中一名千夫長十分委屈的說道。
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一旁本來和他對好口供的幾名千夫長卻突然改口說道:「少台吉,他在說謊!明軍的征南軍編制只有六千,加上後面的騎兵,總數最多也只在一萬上下。」
「不……不是這樣的!少台吉!」最先說話的千夫長臉色驟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