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這讓,也讓鄧子龍率領的五千京師驍騎,氣氛開始凝重起來,甚至說陸繹還聽見了一旁有些急促的呼吸聲。
他猛然回頭,看見趙士禎正被眼前巨大的壓迫感弄得汗流不止。
這是怕了,其實到也難怪,畢竟第一次上戰場。
陸繹微微搖頭,勸慰道:「害怕就到後面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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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繹原本以為趙士禎會默認,卻不曾想後者直接拒絕了,結結巴巴的說道:「大人,常吉想要上陣殺敵。」
「還輪不到你上陣。」陸繹似乎一語雙關,他側身指向身前並排的火炮,淡然道:「其實某種意義上,你的意志一直在。」
「先不說你改良的火炮將是頭籌,緊接著還有迅雷統輔之,若到時候真需要你上陣殺敵了,恐怕我征南軍早已潰敗了。」
這是實話,卻不怎麼好聽。
趙士禎有些頹然,一旁在陸繹暗示下,一直陪伴他左右的陸安北拍了拍趙士禎的肩膀,勸慰道:「聽老爺的話吧,跟著小的去後面。」
陸繹讓趙士禎感受戰陣氛圍已是開恩,再讓後者上陣殺敵那就不是栽培,而是害他了。
弱不禁風,連操練都沒操練幾天的瘦弱文人,拿什麼殺敵?拿筆桿子嗎?
就算想要棄筆從戎,也是需要時間磨練的!
「嗚……」
沉悶的號角聲響起,陸繹注視前方,呢喃道:「要開始了啊。」
曹文昭與鄧子龍寸步不離的在陸繹身後,遠處火炮手與火器手隊列中的蔣生和馬永貞神情嚴肅,拔刀高舉。
監軍馬博雙手合十,似乎在向佛祖祈求著什麼。
梁群力以及他的下屬們,有些瑟瑟發抖。
「火炮準備……火把!」
「這是新型拒馬嗎?」
「拒馬有這麼大的嗎?」
「用鐵當拒馬,明國是有錢沒處花了嗎?」
「哈哈哈哈!」
韃靼人一陣嘲笑,更有人直接喝道:「明人愚蠢,我們且去拯救,殺!」
「殺!」
一瞬間,喊殺聲震耳欲聾,燕山谷雖然狹長,但並不妨礙這些騎術精湛的韃靼人組成了密集的衝鋒陣型。
在他們看來,都不需要展現馬術與拋射,單單是衝鋒就足以嚇傻,甚至衝破明軍的陣型。
五千……一萬……一萬五。
當密密麻麻的韃靼騎兵填補著燕山谷的空白後,陸繹沉默的舉起手中御劍,喝道:「點火!」
「茲……」
二十四門火炮的引線燃燒的聲音仿佛蓋過了不遠處萬馬奔騰之聲,伴隨著陸繹的一聲令下,第一排的六門火炮率先迸發了。
「嘭!嘭!嘭!」
因為燕山谷狹長幽深,門口處更是有些施展不開,於是陸繹敲定將二十四門火炮以四排六門的陣容排列。
「嘭!嘭!嘭!」
又是六門火炮齊鳴。
而也就在這時,最先發射的六顆炮彈已經迎頭擊向韃靼騎兵的最前方。
他們勢頭不減,看著那些和他們腦袋一樣碩大的鐵球迎面而來,臉色悄然發生了變化。
先鋒營一般是死傷最嚴重的的地方,所以韃靼部就算再窮,充當先鋒的韃虜也會身披皮甲。
儘管這身皮甲只是用牛皮熬製而成,防禦效果並不出類拔萃,但也聊勝於無。
只是他們萬萬沒想到的是,當那六顆鐵球一樣的彈藥狠狠的砸入人群之後,那巨大的爆炸力直接將幾十名韃靼族騎兵轟散,兩名相隔不遠的韃靼騎兵更是直接被砸的血肉模糊,身體瞬間肢解。
而因為燕山谷太過於狹長,前方韃靼騎兵的倒下,連帶著後方衝鋒的攻擊步伐也產生了一陣慌亂,縱使韃靼部的騎兵很快的穩住了衝鋒,可這一擊之下,士氣終究被打散了許多。
「那是什麼玩意?」
有人在衝鋒勢頭下,驚駭的喊道,可很快就銷聲匿跡。
「第三排火炮,點火!」
蔣生怒吼道。
敵人的衝鋒不止,那他們的炮火也不會停歇,即便冒著炸膛的風險,也要在這一戰之中,徹底覆滅敵人的痴心妄想。
「嘭!嘭!嘭!」
又是六發炮彈呼嘯而去,其中一顆直愣愣的朝著韃靼騎兵的頭目腦袋砸去,他下意識頭一歪的躲閃,竟然堪堪躲了過去,可他還未來得及慶幸,他身後就傳來了數道慘叫聲。
他沒敢回頭去看,因為從聲音上就能聽出,後方的弟兄恐怕早已死於非命。
「咻。」
一塊堪比刀尖的碎骨呼嘯而至,直接從這名頭目的右邊脖頸處擦過。
他茫然的身後去撫摸,看著滿是鮮血的右手,以及意識漸漸消散的視線,最後頭一歪,整個人在衝鋒過程中跌落下去。
就像一滴溪水潑入了騰騰火焰之中,只聽見了輕微的「呲啦」一聲,瞬間消散在塵埃里,只留下很快就會消散在天地間的血液,與肉泥,隨後再無任何痕跡。
這一幕在韃靼部騎兵的衝鋒過程中不斷的上演。
僅僅只是十八門炮彈就造成了足足一千餘人的死亡,更別說這炮彈其中帶出的鐵片,又傷害了多少韃靼部騎兵的身體。
沒有人敢停下來細數,因為對方的火炮還在源源不斷的抨射著炮彈。
「沖啊!不能停啊!」
有頭目不停的嘶喊,當蔣生看見距離火炮最前沿的韃靼部騎兵已經只有五百步的距離後,他想也沒想的就趁著火炮開炮的間隙,喝道:「馬永貞,該你們了!」
「火器司、神機營舉槍!」
馬永貞嘶吼著,舉起手中長刀喝道。
前方的火炮手連忙趴下,只因他們身後就是火器司的火器手,要是反應慢了半拍,那迅雷統的彈藥就會打在他們的後腦勺上!
「引火,預備……」
「開火!」
「嘭!嘭!嘭!嘭!」
五百步雖然很遠,但對於騎兵來說幾乎就是轉瞬即逝,即便還未親眼撕破明軍的陣型,但闖過了避之不及的火炮彈藥的肆虐後,韃靼騎兵們還是由衰轉盛,開始興奮起來。
他們緊握住手中的蒙古彎刀,眼中露出紅意。
血,唯有明人的鮮血才能洗刷他們剛才的恥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