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龍椅之上,萬曆小胖子顯得十分冷靜,可李太后卻出久違的說道:
「察哈爾部的達來遜庫登大膽包天,俺答恐怕也脫不了太大的關係,諸卿拿一個章程出來吧!」
李太后的表情十分嚴肅,她凌轢的指出了敖不列、如娜仁整個使團在其中的作用,然後給出了兩個選項。
「是北征,還是關閉互市!」
北征!居然是北征!
伴隨著李太后話音的落下,整個乾清宮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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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正德皇帝在宣府大敗韃靼小王子之後,已經足足有五十年沒有人敢提起這個話題。
現在由當朝太后,後宮之主提出,怎麼不讓人吃驚!
縱使大明近幾年對外戰爭從無敗績!甚至一舉收服朝鮮,平復倭洲極大的壯大了國力。
可對於草原上的狼,整個文官、武勛兩個集團都抱有深深的忌憚。輕易不敢提出征伐!
更別說現在的察哈爾部與韃靼部可能產生了什麼媾和之意,現在北征,恐怕將要面臨兩個北方草原的霸主。
這還不算矗立於西北之境的亦力巴里。
「呼。」
良久,張居正出班拱手,隨後環顧滿殿群臣,拱手道:「陛下、太后,我大明經過多年的修養,早已兵精糧足蓄勢待發!今日察哈爾部與韃靼部媾和之意過於明顯!說不定不日就會南下侵掠我大明邊牆百姓!臣今日斗膽諫言!懇請遣派數名大將北征!」
「臣請派兵北征!」
「臣等複議!」
不得不說當了幾年首輔的張居正權勢日漸加重,他打頭出列之後,竟然獲得了超過三分之二的朝臣附和!
而餘下的朝臣雖然沒有同意,卻也沒有反駁提出異議!
李太后十分滿意的坐了回去,萬曆小胖子眼中露出了精光。
他想親征,他想和太祖皇帝、成祖皇帝一樣,縱馬驅除韃虜。
但萬曆小胖子也知道,他也只能想想,因為他明白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朝臣不會允許,李太后也不會允諾……
當天家與內閣這兩個能夠主宰大明上下的權利中樞意志一致時,整個龐大的帝國開始瘋狂運轉!
皇宮宮門打開,一隊隊金吾衛、錦衣衛秉承著傳令使命,開始在直隸狂奔。
「陛下、太后有令!命戶部抓緊籌集錢糧,徵調民夫!」
「陛下、太后有令!命工部抓緊修繕甲冑、兵器……」
「陛下、太后有令……」
六部九卿無數的衙門開始了忙碌,街道上騎兵飛馳,兩邊的百姓皆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滾開!快滾開!」
「臥槽你不要命了!」
「撞死了你不用賠償不說,你家裡的人還要被你牽連!」
一個頭戴方巾,一身儒士打扮的中年人眼神呆滯的站在過道之間,看著飛奔而來的騎兵忘記了躲閃,身旁的年輕小販見狀,連忙將其拉過一旁,也不顧對方是否有功名在身,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呵斥。
馬蹄聲漸漸遠去,騎士那鄙夷且兇狠的眼神注入了中年儒士的心中,他呢喃道:「這架勢難不成是要北征?大明才修養了多久?這是窮兵黷武,窮兵極武啊!」
年輕的小販有些驚魂未定,因為他在拽拉中差點被馬腿踢到,所以他還未回過身來,便看見被自己救下的中年儒士竟然如此大逆不道,談及政事,忍不住鄙夷道:「就算窮兵黷武,那也是為了我大明百姓的安危而努力,你這讀書人有什麼用?站在路中間還擋道!」
中年儒士怔了怔,老臉頓時紅的宛如猴子屁股。
「愚民!愚不可及!」
「呸,老子救了你一命連謝謝都沒有,就你這種讀書人當上了大官,非得禍害百姓不可。」
見中年儒士甩袖憤然離去,年輕小販忍不住輕啐幾句,一臉的嫌棄……
征南親軍使司駐地,此時已是傍晚,駐地內的火頭營已經開始了生火造飯,一陣陣別樣的香氣沖透著整個駐地。
蔣生忙裡偷閒的上山打來了幾隻野兔,不料被監軍馬博給瞧見,後者也不說什麼,而是跟蔣生擠在一起給野兔扒皮抽筋。
營中雖然物資齊備,軍糧也還過得去,可能夠吃到野味,自然沒有人會拒絕。
「老蔣!等會告訴咱家的本家就算了,可別告訴文昭,那小子吃肉和吃豆腐一樣,滋溜的就進去了,前幾天的那隻野雞咱家就伸了兩筷子!」
一邊處理著野兔的內臟,馬博撇了撇嘴道。
蔣生聞言哈哈大笑起來,揶揄道:「誰讓監軍手不穩,搶不他們贏!」
馬博一臉的黑線,卻還反駁不了。
別看他貴為監軍,可在這種小事上,他們才不會睜眼相待。
而且馬博好不容易和這群武人套上近乎,可不敢隨意擺監軍的架子,離心離德。
「嗶!」
一陣長哨聲突然從駐地大門處傳來,蔣生直接將手中野兔一扔,也顧不得處理手上的污垢,立即暴喝道:「全體集合……」
原本因為操練一天而顯得有些寂靜的征南軍駐地,瞬間響起了腳步聲。
嘈雜,卻不慌亂。
待三名傳訊的騎士打馬來到駐地外時,整個征南軍將士早已集合完畢,帶著整齊的軍列,邁著劃一的步伐,朝著駐地門口踏去。
「陛下、太后有令!著令征南軍調集,不日北征!」
北征?北征!
當那三名騎士馭馬轉身離去,消失在駐地之外後,蔣生與趕來的馬永貞相視一眼,既驚駭,又興奮道:
「沒想到我們征南軍還能北征的一天!」
雖說征南軍平日裡自詡南征北戰百戰百勝,可真要嚴格意義上的來說,他們還不曾與草原上的狼正面交鋒過,還不能完全稱得上常勝之軍。
這不僅是遺憾,也是他們心中極度渴望的因果!
唯有打趴下草原上的狼,他們才能真正的站在戚家軍的頭頂上,自豪的說道:我們才是大明第一強軍!
而相比之徵南軍上下對北境戰事的渴望,其餘所能調集的衛所卻陷入了恐慌。
五十餘年了,他們何曾主動出擊過草原?
土木堡之變看似遙遠,卻也是壓在大明軍士上下的一頭大山。
他們能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