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我輩讀書人

  陸繹陪著萬曆小胖子閒逛了一陣,後者見天色已晚,便意猶未盡的帶有著同樣感覺的潞王殿下準備回宮去了。

  陸繹與李雲同時鬆了口氣,可關注的地方卻盡然不同。

  陸繹是因為終於可以回去休息了,而李雲則是感覺自己的性命總算又回來了。

  回到府中,陸繹衣不解帶的就想要躺在床上睡覺,袁今夏善解人意,自然不會多說什麼,可陸繹偏偏忘記了自己府中現在多了一個不講道理的小孩……

  「爹!我要穿盔甲!」

  臭小子站在床沿邊,頑強的拽著陸繹的右手上下擺幅,顯得十分執著。

  陸繹剛剛因為睡著而得到安放的靈魂,再一次活蹦亂跳起來。

  「小屁孩要什麼盔甲!」陸繹想要吐血,雖然他自行標杆為嚴父,但對於才兩歲多的阿秋他實在下不去手。

  等他再大一點,非得狠狠揍他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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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繹這樣想著,竟然在阿秋煩不勝煩的干擾中,沉沉的睡去了。

  翌日,早朝下朝後,陸繹按時前往錦衣衛衙門處點卯。

  雖說現在他乃是錦衣衛都指揮使,是堂堂錦衣衛的頭子,可該有的規矩還是有的。

  畢竟那些都察院御史正愁沒有藉口攻訐自己。陸繹儘管並不怕他們的彈劾,但虱子多了也有一點煩躁不是嗎?

  盛夏的太陽即便是在京師也很毒辣,陸繹在陸安北等幾名家丁的護衛下,騎著馬橫跨幾條大街,身上早已被汗水浸濕。

  以陸繹現在的地位和身份,坐帶有冰鑒的馬車出現自然不是難事,可偏偏陸繹不喜歡坐馬車,他更喜歡騎馬。

  如果非要找一個理由的話,或許是因為騎馬在遇見突發狀況時,能進行更好的操控與躲避吧。

  看到街頭的百姓小販多不勝數,陸繹心中感慨萬千,要生活的人在何時都不容易。

  自己如果不是投了一個好胎,縱使有再大的能耐,恐怕也只能碌碌無為一生。

  「陸賊!」

  跨過坊市,再轉一條街道就能抵達自己的府宅,卻不料一道暴喝從前方傳來。

  本來熙熙攘攘的人流如同被人一刀斷水一般,一分為二。

  陸繹凝神看去,不禁有些錯愕。

  少年、白衫、儒巾、扁擔。

  這四種怪調的東西匯聚於一身,惹得行人紛紛側目,唯恐避之不及。

  這名少年年歲看著不大,莫約二十歲上下,他此事坐儒雅的方士打扮,只是這一身白衣外加扁擔看著閣外違和。

  這是要幹嘛?找本候比試學問,還是比試挑擔?

  白衫少年看到陸繹正視自己後,當即艱難的一隻手舉起扁擔,指著陸繹喝道:「錦衣衛為非作歹!欺瞞君上褻瀆聖賢后裔!我葛宏與你勢不兩立!今日唯有一人能夠活著離去!」

  陸繹好整以暇的看著對方,嘴角露出淡淡的鄙夷。

  「這是哪來的二百五?」

  「讀聖賢書讀傻了吧!居然當街攔住朝廷命官!」

  人群之中有百姓嗤笑道。

  惹得原本義正言辭的白衫少年漲紅了臉,東張西望試圖找出說話之人!

  只不過現場圍觀熱鬧的百姓早已分成了一個圓圈,白衫少年能找出來才怪。

  「葛宏是嗎?」

  陸繹雙手交叉,馬鞭就這樣在手中把玩著,淡然道:「看你這身打扮,恐怕連秀才都不是吧!」

  「秀才?」

  「我輩乃是讀書人!沒有功名就不能替君王,替聖人除惡了嗎?」

  葛宏仗著脖子,氣勢十足道。

  聖人?讀書人?

  圍觀的不少百姓馬上就意識到,這葛宏的用意並不單純。

  「看來是為了衍聖公府一事來的啊。」

  「這位兄台,此話怎講?」

  「你不知道嗎?」說話的中年文人撫須說道:「前不久衍聖公府不是走火,損失了不少先賢典籍原本嗎?」

  「那不是他們孔府的幾名嫡系子弟酒後產生的人禍嗎?」問話之人詫異道。

  「什麼人禍?」中年文人鄙夷道:「在下聽說,就是眼前這位錦衣衛都指揮使陸大人派人所干,從而陷害衍聖公府的自己人。」

  「真的假的?這種子虛烏有的事情都有人信?」

  「怎麼能是子虛烏有之事?在下聽說,當時陸繹在山東因為處事過於兇狠,而被山東籍的御史彈劾,這其中肯定不乏那家人的影響,畢竟天下文人的萬世師表嘛!」中年文人撇了撇嘴說道。

  看樣子他雖然讀過聖賢書,但卻並非不明事理之人。

  或許他和大多數人一樣,對孔老夫子十分敬重,可對於衍聖公這種孔老夫子的後代,卻十分鄙夷。

  「嘖,好好的當萬世師表的後代,享盡萬世香火不好嗎?非要出來作妖!」

  「這人吶,貪心不足蛇吞象!」

  「你們或許不知道,現在山東乾旱,之所以缺糧差點鬧得災民起義,就是因為山東的糧倉被人搬空了!」

  「至於誰有這種能耐……」

  這伏筆一出,周圍熱議的百姓頓時鴉雀無聲,緊閉著嘴巴死死的盯著說話之人。

  那人有些得意,他插著驕傲的仿佛就是他搬空的一樣,道:「這種事情不能明說,但你們只需要明白,整個山東已經沒有了藩王封地,能夠讓堂堂山東布政使司都同流合污的,恐怕除了那一家,再無別人了!」

  「嘶!」

  周圍的百姓倒吸了一口涼氣!

  因為這人說的話已經和明說沒有二樣了!

  「這些恬不知恥,貪贓枉法的貪官污吏!」

  有年輕氣盛的少年忍不住喝罵道,於是仿佛有了頭鳥南飛,百姓們的咒罵聲此起彼伏。

  陸繹沒有去搭理義憤填膺的百姓,而是平靜的看向葛宏,輕蔑道:「自稱讀書人,卻行武人之事,你當街攔住本候,是想要刺殺本候嗎?」

  這個大帽子扣下來,可就偏離自己的意願了。

  不過騎虎難下,當葛宏發現周邊百姓看向自己的眼神之中滿是鄙夷後,他漲紅著臉,硬著頭皮說道:「不!我輩非是刺殺你這奸賊!而是替君上行道!為聖賢除惡,為百姓除害!」

  葛宏說完,握著扁擔就大步走來。

  不過看他還沒走兩步就隱約有些氣喘的跡象,不禁讓人擔憂這人是不是來耍雜技,逗大傢伙惹的丑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