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演武,朕心甚慰,大明有此雄師,當萬世永昌!」
大演武之後,奉天殿大擺筵席。
文武百官、萬邦使臣齊坐,珍饈佳肴不停。
萬曆小胖子一開口就讓眾多文官吃驚,你當著這些臣屬國使臣的面說的這般殺氣凜然,真的好嘛?
不過他們也沒有傻到前去反駁,畢竟在外邦使臣的面前,還是要給足皇帝陛下面子,不然御史非得彈劾他們殿前失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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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曆小胖子見沒有人反駁自己,心中有些飄飄然,然後看向新任禮部尚書馬自強。
馬自強,字體乾,號乾庵,陝西同州人。
嘉靖三十二年進士,童年改庶吉士,授檢討。
隆慶時期,曾歷任洗馬,直經筵之職位。
遷國子祭酒,振飭學政,請寄不行。
遷少詹事兼侍讀學士,掌翰林院,萬曆四年東升為禮部尚書。
見萬曆小胖子看向了自己,馬自強扯了扯嗓子,隨後從筵席中起身,緩步來到了大殿中央,先是朝著萬曆小胖子行了一禮,待後者點頭後,這才轉身正視著滿殿文武百官、萬邦使臣,激昂道:「萬曆五年……萬邦入朝……蓋聖天子之賢明……」
「這馬匹拍的。」陸繹不是第一次知道文人的筆墨有多風騷,可看見馬自強這番馬匹,他總會想到嘉靖年間袁煒,那位依靠青詞,從而入閣,成為「青詞宰相」的首輔。
這種人於國於百姓,沒有任何溢出。
同樣不喜歡這些的還有武勛一脈,當陸繹看見英國公張溶也一副宛如吃到蒼蠅的模樣後,忍不住遙遙舉杯,對方連忙回禮。
再一看所有人,包括外邦使臣、宮女太監都露出一副沉醉不已,甚至有些文官竟然跟著馬自強的沉昂頓挫,而開始搖頭晃腦起來時,更是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不過好在馬自強也知道分寸,今天可不能搶了萬曆小胖子的名頭,於是在飛速的念完之後,便告退而下。
隨後筵席繼續,歌舞歡騰。
也不知是過了一炷香還是兩炷香的時間,剛剛融洽的氣氛又升起了一絲波瀾。
無他,只因外邦使臣之中唯一的女人如娜仁,站了出來。
引發了殿內文武百官,以及所有外邦使臣的目光。
「這么女子是誰呀?怎麼這麼漂亮?」
「她你都不知道?她是北方韃靼派來的使者……」
「韃靼沒人了嗎?居然派一個女人來了?」
「誰知道呢,話說她想要幹什麼?」
一些小國的使臣互相交頭接耳紛紛猜測她的用意。
戶部尚書馬自強更是目光隨著如娜仁的起身伊始,一直死死的盯著她,但凡她有任何殿前失儀的舉動,他就會先一步進行呵斥!
萬曆小胖子有些錯愕的看向如娜仁,隨後目光微眯,不發一言。
十五歲的年紀,已經讓萬曆小胖子有了對女人丑美的概念,但與他父皇隆慶皇帝不同的時,他能夠很好的克制住自己心底的欲望。
就算他明白如娜仁確實長得不錯,比他的皇后王氏要漂亮不止半籌,但他卻並不會在腦海之中浮現出什麼納她為妃的念頭!
文官也不會統一,武勛也會去制止!
無他,異族爾!
如娜仁按照大明臣子的禮儀,朝著萬曆小胖子深深一揖,然後正色道:「大明皇帝陛下,外臣帶著順義王的誠意而來!今日有觀看大明雄師大演武,著實令外臣如聞聖軍,不自覺的矮上了數分,大明有此雄師,草原定當不敢再有非分之想,至此,外臣懇請大明領兵支援韃靼,解我順義王燃眉之急。」
「這是逼宮嗎?」萬曆小胖子有些茫然,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一旁待侍的李雲瞳孔微縮,連忙彎腰說道:「皇爺,這不算逼宮,可當著眾多使臣的面,皇爺的臉面過不去,此女依舊該死。」
萬曆小胖子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旋即目光微眯,死死的看向如娜仁。
此時的如娜仁似乎感受到了萬曆小胖子那不符年歲的犀利眼神,面色變得有些不自然,小腹下更是感覺潮濕一片,腿軟了起來。
不過縱使這樣,她卻仍舊盡力維持著儀態。
給你臉了。陸繹眼眸陰寒,一股殺意驟然攀升。
就在這時,一隻皮包骨頭的老手放在了陸繹身上,陸繹餘光一瞥,發現英國公張溶正對自己微微搖頭,解釋道:「別急平湖侯,那些文人還未表態呢。」
陸繹微微皺眉,隨後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俺答竟然讓如娜仁蟄伏到今日,想必俺答至始至終都沒有放棄支援的念頭。
是示敵以弱,還是當真已經艱難不已?
終於,大殿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後,馬自強起身呵斥道。
他先是衝著萬曆小胖子拱手行禮,隨後轉身一臉浩然正氣的朝著如娜仁呵斥道:「今日乃是筵席之日!有什麼事情不可在朝會之上提出?」
「而且你當著眾多外邦使臣的面說這話,已經有了僭越之嫌!可是要翻天?還不趕緊退下!」
馬自強的話可謂是格外不客氣,這使得如娜仁表現得十分委屈,楚楚可憐的說道:「馬尚書,使臣……」
「你是誰的使臣?」
馬自強雖然嚴厲,看似毫不留情,可卻給陸繹一副是在當和事佬的感覺,所以陸繹不想錯過這個機會,而是直接起身呵斥,
同樣,陸繹先是規規矩矩的朝著萬曆小胖子行禮後,這才繼續說道:「十年前,俺答進犯大明邊境時,可不是這個態度!現在一句話就表明了忠心?那豈不是滑天下之大稽!現在的大明可不是前宋,至太祖高皇帝以及成祖皇帝起,我大明就從不畏懼強敵!即便是……」
陸繹停頓了一下,最終眼神堅定的說道:「即便是英宗皇帝被俘,大明上下也不曾為此服軟!」
還真敢說啊!這般引得天家忌諱的事情,你居然張口就來?
無數的文武大臣臉色齊變,就連那些不明就裡的外邦使臣也察覺到了殿內氣氛降至了冰點。
而伴隨著陸繹的話音落下,原本載歌載舞的奉天殿,瞬間陷入了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