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許謙夫妻後,陸繹直接寫下一份奏摺,喚來李響道:「讓你手下密探即可進京,將這份奏摺呈遞上去。」
李響不敢怠慢,於是連忙下去安排。
一旁的馬博見狀不由讚嘆道:「陸大人的手段,令人嘆為觀止。」
從陸繹做這些事情沒有背著馬博去做,後者就已經明白,對方是故意不瞞著自己部署安排。
陸繹笑了笑,淡然道:「本官還是要提醒一下監軍,這幾日你要小心一點,終歸咱們的兵力只有千餘,他們要是從你下手……」
馬博一聽,頓時額頭上流下細汗,嘟囔個嘴說道:「早知道就應該讓陸大人您,將征南軍全拉上。」
「所以我們要等。」陸繹負手來到窗邊,遙看京師的方向,緩緩說道。
與此同時,另一邊。
費余回到宅中,看著陰暗處的人影問道:「何事?」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𝓽𝔀超給力
「陸繹派人出去了,有兩批人。一個朝北一個朝西北,需要攔截嗎?」陰暗處傳來嘶啞的聲音。
費余不屑道:「你們要是敢動手,那就去吧。」
「此話何解?」
「我告訴你們,你們可別忘記了他是誰,既然他能夠活著從二十餘將士的手中走出,那就代表著他留有不少我們看不見的後手!」
「既然江一貫已經成為了我們的替罪羔羊,也成功讓他的怒火轉移到了吳光宇與萊州右衛的身上,我們何須暴露?」費余冷冰冰說道。
「你說的也有道理。」
臨近午飯時間,馬博才感覺有些不對,他神神秘秘的帶人前去檢查常平倉送來的糧草,沉聲道:「弟兄們都檢查仔細了,可別在陰溝里翻了船,讓某些心懷不軌之人給找准了機會。」
馬博這話乃是當著運送糧食的衙役面說的,聽得後者們面紅耳赤,覺得這死太監有些看不起人。
馬永貞也覺得此事特別重要,於是親自帶人用糧鞘戳開一袋袋的大米與小麥。
陸繹不知何時來了,無奈扶額說道:「咱們一千多人,你覺得需要多少蒙汗藥才能藥翻?」
馬博與馬永貞一聽,頓時有些臉紅。
這麼淺而易現的道理,他們居然沒想到。
不過陸繹也沒怪他們,畢竟也是為了征南軍著想。
其實就算馬博與馬永貞他們不提出此事,陸繹也會吩咐周虎去辦的。
「大人,下去巡視地方的石府台來了。」
一聽石繼皋趕到,陸繹便轉身迎去。
此事的石繼皋看著已經被拆得面物全非的府衙,嘴角抽搐了幾下,見陸繹走了過來,便作揖行禮道:「下官見過陸大人,不知陸大人這是……」
石繼皋的官服被汗水浸濕,也不知是為了體現出他體力差,還是想要在路面前隱晦的表露,他比較操練,巡視了不少地方。
陸繹沒有直面回答,而是漫不經心的說道:「石府台在萊州任上多少年歲了?」
「十年了。」石繼皋不知道陸繹為何這般發問,心中忍不住挑了挑,他想起了陸繹的另一個外號,府台殺手,凡事與陸繹接觸的府台無一例外,全都下馬入獄了,這讓他有些擔心。
陸繹並不知道石繼皋心中所想,而是若有所思的說道:「地方父母官五年一升遷,看來石府台不是捨不得萊州這油水之地,就是在朝中得罪了人。」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石繼皋的長須挑了挑,連忙低聲道:「陸大人錯怪了下官,這萊州貧苦,何來油水?」
「哦?是嗎?」陸繹對此不置可否,而是用富含深意的眼神看向他,又問道:「那石府台覺得萊州往後該如何發展,讓其充滿油水呢?」
這人是不是有病,為什麼非要往油水上面引?石繼皋暗中暗罵,臉上卻裝出一副為難的神色說道:「陸大人是想說,如何讓萊州的百姓感到富庶,有吃有喝有穿吧?」
「都一樣。」陸繹淡然道。
一樣個屁!
前者是你在暗指我搜刮民脂民膏,後者則純粹是富民!
石繼皋額頭上露出青筋,深呼吸一口道:「陸大人有所不知,這幾年山東頻頻旱災,如果不是朝廷有賑災錢糧,恐怕要逼得剩餘百姓,全部遷徙遼東、奴兒干都司了。」
「既然如此,為什麼不想辦法自救?」陸繹目光灼灼的說道:「歷來乾旱皆可以打井,建設水利蓄水,為何你們沒這也做?」
「還不是沒有餘錢……」石繼皋臉色難看的說道:「這幾年大明頻頻征戰,大明內部也是災情頻發,前幾年朝廷側重為了拯救江南因為水災而遇難的百姓,再加上山東已經有不少災民遷徙去了遼東,所以撥給的錢糧只能剛剛湊合……」
「是這樣嗎?」陸繹呵呵一笑,隨後突然臉色一變道:「本官不管你如何為難,石府台你必須即可調動百姓興建水利,各地打井,不然回京之後本官一定會上奏陛下,將你罷免官職,換能臣來!」
石繼皋有些唉聲嘆氣,但陸繹卻不給他解釋的機會,直言道:「這裡已經乾枯的連洗澡水都是一股腥鹽味,本官必定不會久呆,你好自為之吧!」
石繼皋一聽,只能無奈作揖躬身道:「是,下官謹遵陸大人之令。」
石繼皋走了,一旁的馬博見慣了宮內的勾心鬥角,於是微微搖頭道:「陸大人,這石繼皋一看就是一個城府極深的老狐狸,你要多多提防才是。」
陸繹點點頭,眼眸深邃異常……
夜晚,繁星閃爍,幾道身影從外面悄摸爬進府衙之內,試圖躲避著巡視的將士。
可他們隨後發現無論他們從哪一方溜進去,都會被發現,於是只能放棄。
而這一切,全都被屋頂上的周虎看得一清二楚。
隨後他幾個閃身,便來到了正在書房小憩的陸繹身前,匯報導。
陸繹微微點頭,說道:「我知道了,你繼續盯著。」
周虎聞言,隱入黑暗之中退去。
陸繹則站起身來,負手來到了窗邊,看著窗外的月色,陷入了沉思之中。
「費余、吳光宇、石繼皋、江一貫……」
「有意思,讓我看看究竟是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