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謙的眼尖,低聲喝道。
正低頭沉思陸繹猛然抬頭,正好與那隊軍兵對視。
「三十多人,至少三個小旗部!」
眼見這三個小旗部的軍兵身著萊州右衛的軍服,陸繹心中頓時升起了不祥的預感,他連忙朝著身旁許謙夫妻喝道:「我們馬上分頭跑,他們定然是為我而來,你們只需要跑到城中找到我的部下,就能獲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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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謙表情一怔,許李氏更是擔心道:「侯爺,那您怎麼辦?」
陸繹的目光全放在了所帶隊的小旗官身上,見他們面露喜色,不由著急道:「別管我了!這三十多人奈何不了我,你們趕緊走,別連累我兼顧你們!」
許李氏露出了女人特有的優柔,一旁的許謙則當即朝著陸繹說了一句「抱歉了侯爺」!隨後便果斷的拉扯著自己的娘子朝著反方向奔去。
他們沒有第一時間進村,很明顯不想讓兵災發生在村子裡的百姓身上。
陸繹有些讚許,隨後朝著山林間奔去。
陸繹雖然自忖三五人近不了自己的身,可對方足足三十餘人,武藝高強的趙千珏尚且不能全身而退,陸繹還沒自大到那個份上。
他現在唯一能夠自救的,那就跑!
所幸這三十餘名右衛軍兵並不是騎兵,倒也一時間不怕對方追上,可即便如此,陸繹還是選擇了逃向山林間,因為……
見到此行的目標朝著山林間逃去,與他同行的兩名夫妻卻朝著相反方向逃離,一名總旗兩名小旗官相視一眼,最終還是選擇了追向陸繹!
陸繹要是不死,他們今日有一個算一個,必定會死無葬身之地,而且說不定還要禍及家人!
「追上去!他雖然戰績斐然,但終究不是衝鋒殺陣的猛將,再加上養尊處優多年,自身體力定然不能與我們相比!」
總旗官眼神透露著兇狠,當即下令道。
「順便分出十人去追殺那兩個夫婦!」
萊州右衛營地,軍需帳內,江一貫心神不寧的坐在首位上,放在案桌上端起茶盞的右手,竟然止不住的發顫。
在他的下手坐著他的心腹,這人面容黝黑,眼窩屈深,腦後完骨凸起妥妥的一副反骨仔的模樣。
但他臉上的笑意,卻讓人感覺憨厚硬實,傻傻模樣。
「江大人何須糾結?齊魯之地本就民風彪悍,各地響馬就是朝廷清剿都十分疲軟,平湖侯陸繹被兩名村夫村婦哄騙出城,遭遇了不測,這樣也說得過去。」
「更何況有守城的右衛將士與府衙內的衙役作證,再加上征南軍的將士也知道……」
江一貴瞪著眼珠,不可置信的看向這人,心中仍覺得有些匪夷所思,覺得這話不應該是他說出才對。
「費余,你究竟是誰的人?前歲本官被你拉上賊船,至今都不敢相信你居然這般大膽,現在居然還要陷害錦衣衛都指揮使,國朝的侯爵!」
「嘿嘿,江大人您怕了嗎?」費余微微一笑,話鋒一轉道:「下官的背後能有什麼人?我們轉運倭洲朝鮮女人的收益,不都是平分了嗎?」
「費余。」
江一貴強忍著怒意道:「錢財都是經過你手,本官怎麼知道是平分還是三七又或者二八?」
「再者我們哪來的船遠渡倭洲,運送女人?不都是你安排的嗎?」
費余收起了笑容,平靜的說道:「萊州右衛有十艘運糧的船,您忘記了嗎?」
「你不說本官都快忘記了!運糧的糧食呢?」江一貫心中一凜,連忙問道。
費余沒有回答,而是自顧自的說道:「眼下估摸著陸繹應該上路了,江大人是不是應該早做準備,避免上頭降下雷霆,劈死吳光宇與石繼皋的時候,別連累到我們。」
江一貫一聽,身體頓時仿佛抽完了骨髓一般,直接癱在了椅子上,雙眼無神的說道:「朝廷絕對不會善罷甘休,吳光宇與石繼皋也承受不住這怒火、這雷霆!到時候整個萊州右衛都要上下清洗,我們逃不脫的!」
「江大人稍安勿躁。」費余有些無奈道:「朝堂上恨陸繹的可不在少數,更何況山東還有那位家族存在充當頂樑柱。」
「你居然將髒水潑給他們?你可知道這天底下的文人究竟……」江一貴駭然的看向費余,突然覺得眼前這人極度的陌生。
他有心想要罵醒對方,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另一句話:「此事……是否萬無一失?」
「現在就只需要看見陸繹的屍體咯。」費余笑眯眯的說道……
萊山山脈上,陸繹正在林間狂奔,萊州右衛的三十多名眼下只剩下二十人還在緊追不捨,他們分出幾人從左右包抄,試圖切斷陸繹的退路。
這樣你追我逃已經過去了小半個時辰,原本以為勝券在握的總旗官都不免露出了疲意。
他們雖說是官兵,但約定三日操練的軍令幾乎從未遵守過,眼下能堅持這麼久,完全是因為害怕!
「要是截殺陸繹不成,此事一旦敗露,我們在場有一位算一位都要屍骨不存!」
「眼下我們只有一條路走到黑!更何況他養尊處優多年,一定早已疲憊不堪,全靠生死之際的恐懼強撐,我們再加把勁!事成之後,每人都有一千兩的獎賞!」
正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先不說總旗官事後會不會殺人滅口不給獎賞,僅憑藉他最先訴說事情敗露之後的警告,就沒有人敢怠慢!
各個面露凶光,殺氣騰騰的拔出腰間長刀,揮砍著林間的雜草,生怕遺漏。
「總旗大人!他就在前面,居然在等我們!」
突然,有一名軍兵發現了陸繹,連忙出聲道。
總旗官循聲望去,頓時鬆了口氣。
「包上去!」
此時右前方的一片懸崖邊上,陸繹神情凝重的站在懸崖前拔出寶劍冷然的看著靠近自己的萊州右衛的軍兵,突然笑道:「殺了我,你們不怕京師震怒,率軍清查嗎?」
「我們有多個藉口,每一個都足以讓京師的大佬們信服!」
「哦?說說看?」陸繹好奇道。
「少跟他廢話!」總旗官瞪了身旁的小旗官一眼,不懷好意道:「陸大人,您這是在拖延時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