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華一杜家

  陸繹接過了李雲遞來的名單,粗略的看了看,笑道:「看樣子應該是御馬監的密探收集的?」

  李雲眼角閃過一抹訝然,笑道:「陸大人果真厲害,僅從這文字上的蛛絲馬跡就能看出這些。」

  「可陸大人為何不覺得是東廠所謂?畢竟……」

  畢竟和錦衣衛齊名,互為統稱為廠衛嗎?

  陸繹笑了笑,也不覺得李雲的話中帶有刺,而是緩緩解釋道:「這份名單上的人數雖然很詳細,但卻沒有附說男丁幾何,這要是起了衝突,我們卻誤以為全是老弱病殘,會吃大虧的。」

  「也只有御馬監這等沒經驗的,才會這樣。」

  「就這些?」李雲覺得有些不可置信,心說回頭就讓人告誡一下御馬監少秉太監,讓他們學聰明一點。

  李雲雖然不似馮保那般為司禮監掌印太監,身兼東廠廠督,但作為萬曆皇帝的貼身太監,好歹也掌握了唯一能夠操控兵權的御馬監,乃是京師北營的騰驤左右兩衛、武驤左右兩衛,在某些意義上,比馮保還要更受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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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繹察言觀色何其厲害,稍稍一瞥就知道李雲在想些什麼,於是乾咳兩聲,道:「李公公也無需在意,這等大事東廠與我錦衣衛的密探不也沒發現嗎?」

  李雲有些微微一怔,似乎沒想到陸繹竟然這般直白的自嘲,不由笑道:「陸大人而無需自責,畢竟職責不同,錦衣衛乃是監察天下於一身的機構,不可能緊盯著明教這種極易死灰復燃邪教……」

  好傢夥,不咸不淡就將東廠給抹去了?

  陸繹不動神色的看了一眼李雲,看樣子這位曾經馮保的乾兒子,對馮保似乎早就已經沒有了忠心可言。

  換句話說,李雲想要取而代之。

  陸繹喚來曹文昭馬永貞以及幾名百戶官,讓他們找來名單上面各個村莊的簡易地圖,開始分析:「上面標註朱紅的乃是全家供奉明教,盡數捉拿即可,但尚未表明朱紅的很有可能只是疑似,我們必須秉承著『惡不放過,良不受辱』的原則,不可輕傷無辜之人。」

  陸繹快速的部署著,最終下令以總旗為小單位,圍繞著百戶部的兵力進行圍剿。

  李雲在一旁靜靜的聽著,不時微微頷首。

  雖然只是幾個村莊的明教教徒,但陸繹卻並沒有怠慢,而是十分講究的做出了戰前部署,李雲非但沒覺得陸繹是在大驚小怪,而是十分認真的吸收著點滴知識。

  要知道眼下的陸繹戰績斐然,從無敗績就足以讓他名列名將之列。

  「言以盡此,諸將士,出發。」

  華一村位於京師西北二十五里,規模很小,遠遠看去就只有幾家幾戶建造的木屋存在。

  可親臨過這裡的人都知道,這裡因為矮山多,很多村民都會選擇以山辟房,就如同山西窯洞一般。

  而華一村最具有實力的不是里長村長,而是曾經出過一位舉子的杜家。

  待陸繹親自領著一個百戶所的征南軍將士抵達時,李響已經帶著幾名斥候抓住了一名形跡可疑的男子,將其捆綁掩飾正在盤問。

  「杜家的情況你可曾知曉?」

  那農夫打扮的男子本來還有些憤憤不平,覺得自己啥壞事也沒幹怎麼就被官兵給逮住了。

  可當他看見陸繹帶著一百餘騎兵威風凜凜的跑到面前時,只覺得心臟驟停,人快要嚇傻了。

  於是心中的話猶如倒豆子般全數吐露出來。

  「大人,他說他只知道杜家禮佛,在華一村頗有名望,家中的家丁幾乎八十多人,還時不時聽見裡面傳來了喊殺聲。」

  「還看見有幾名帶著武器的男子深夜潛入杜家……」

  「喊殺聲?」

  陸繹與李雲相視一眼,前者更是震驚道:「這是在操練?天子腳下居然加入邪教也就罷了,居然還在訓練家丁?」

  「陸大人,事不宜遲,趕緊圍住杜家,不能放跑一人。」李雲陰沉著臉道。

  陸繹深以為然,當即下令,很快便兵臨占地大約十畝的杜家莊園。

  站在杜家的正門外面,陸繹看著方圓一里都沒有木屋,不禁笑道:「附近沒有村民,倒也省了傷及無辜。」

  「直接衝進去。」

  伴隨著陸繹話音的落下,幾名征南軍將士抬起一人合抱粗的木樁狠狠砸向了杜家正門。

  緊接著曹文昭帶頭沖了進去,僅僅只是一炷香的時間,無數還在睡夢中的杜家男女便被帶到了院中跪下。

  有茫然,也有驚慌失措,更多的則是恐懼。

  很快,大院之中亮起了無數火把燈籠,將這片占地不菲的杜家家院照的猶如白晝。

  曹文昭帶著一名手下押解著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迎面走來,抱拳道「大人,這人就是杜家家主杜乃平。」

  杜乃平耷拉著腦袋,十分委屈的說道:「大人,敢問我杜家犯了何事,要遭此劫難?」

  「你是邪教的小頭目還是香主?竟然帶械操練家丁?」陸繹冷不丁問道。

  杜乃平一聽,臉色當即大變,慌不擇路的磕頭搗蒜般喊冤道:「大人明鑑,小的一家乃是忠良之後,完不能加入明教禍及子孫!」

  「再說了,大人可以在華一村探查一番,小的杜家自曾祖中舉以來,每年都會掏出錢糧給村里修路修橋,更是時不時的給村裡的孤寡送去糧食肉食。」

  「這一切都是朝廷賦予我曾祖的,小的又怎敢輕易毀掉我曾祖的名譽!」

  百善孝為先,漢人自古以來就只敬拜先祖,乍一聽杜乃平的肺腑之言,似乎還真的錯怪了一名良善之士。

  可以陸繹只是笑吟吟的說了一句:「是嗎?可本官怎麼記得本官只是說了邪教二字,你就聽成是明教了?」

  杜乃平一聽,頓時如遭雷殛,整個人都傻眼了。

  而李雲原本還有些猶豫,但當聽完陸繹的話後,覺得杜乃平是死到臨頭仍是謊話連篇,不由冷喝道:「杜乃平,咱家可告訴你,你要是有任何事情隱瞞,誅三族都是輕的!你乃首惡,必定會處以極刑。」

  咱家?怎麼還是一個宦官?

  杜乃平面露死灰,趴在地上抖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