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戰將至,陸繹絲毫不敢鬆懈,抓緊時間,就在劉有德給錦衣衛分配的軍帳中和衣而睡。
他本就睡的淺,外面一有動靜,陸繹就驚醒過來,立刻喝問:
「誰在外面?」
「大人,有些不對!」岑福的聲音有些嘶啞,他不放心,一夜沒睡,帶著一部分錦衣衛在輪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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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夫已經打過五更了,可是大營之中一點動靜都沒有,根本沒有人起來做飯。
反倒是不遠處的中軍大帳之中,時不時有人進出,而且岑福一直沒有看到分守參將劉有德的身影。
陸繹聽完岑福的匯報,心裡一沉,早前那股不祥的預感再次索饒心頭。
來不及多想,陸繹立刻起身,先是將錦衣衛緹騎全部悄悄喚醒,暗中整備好之後,陸繹這才帶著一隊衛士直奔中軍大帳。
整個軍營沉浸在一股詭異的寂靜之中,最明顯的改變則是中軍大帳周圍,衛護的家丁增加了許多,陸繹大致估略,發現竟然有一百人左右,頓時心中悚然。
剛到中軍大帳之前,陸繹就被人攔了下來,領頭的家丁看上去似乎有些緊張,但是語氣卻極為堅決:
「對不起了,陸大人,我們將軍現在不見任何人。」
陸繹見這人身後的家丁人人都按在刀柄上,知道無法硬闖,心中更是沉重。
越是感覺到事態緊急,陸繹反而激起心中鬥志,他心念電轉,立刻有了決定——必須見到劉有德!
有了決斷,陸繹不但沒有轉身離開,反而向前一步,犀利的眼神逼視這領頭家丁,沉聲喝道:
「混帳,你們竟然敢軟禁朝廷參將,背主做賊,就算你們不念你們將主平時對你們的恩義,難道就不怕朝廷律法了嗎?」
那些家丁原本見陸繹逼近,全都緊張的拔出刀劍,可是聽到陸繹的訓斥,一個個羞愧的無地自容,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
領頭的家丁更是無奈的苦笑,揮揮手示意屬下放下兵器,對著陸繹欲言又止,最後卻只憋出幾個字來:「陸大人,不是你想的那樣的。」
「我不管是什麼樣,總之,我必須見到劉有德!」陸繹看出這些人並沒有太大的動武想法,立刻排除劉有德造反作亂的猜測,心裡鬆了一口氣的同時,態度卻越發強硬起來。
領頭的家丁更加無奈,張開雙手攔在大帳門前,態度卻極為堅決:
「對不起了,陸大人,你要見我們將軍,除非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陸繹眉頭緊皺,有些搞不清楚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
正當他苦思不得其解的時候,中軍大帳中突然鑽出來一個腦袋,正是劉有德的家丁首領劉忠:
「讓陸大人自己進來,其他人留在帳外,陸大人,不知道你有沒有這個膽色呢?」
陸繹心中一凜,直覺所有問題的根源竟然是在這劉忠身上,心裡也埋怨起劉有德來,怎麼會收這麼一個人作為心腹?
「大人,不能進去。」岑福有些急,其他的錦衣衛也鼓譟起來:「沒錯,大人,這人看上去就不懷好意,大人你進去的話,肯定有危險。」
劉忠哈哈大笑著,整個人站出帳外,很是無禮的上下打量了陸繹一番,神情說不出的蔑視:「常聽人說錦衣衛陸繹神機妙算勇猛無雙,在我看來也不過如此而已。」
陸繹明知道他在激將,可是不見到劉有德的話,陸繹如何放心?
雖然天津三衛帳面上有兵馬一萬七千餘,可現在誰到知道衛所敗落,三衛里能不能拉出三千能戰的兵馬都是未知數。
整個天津衛最強大的武力就是劉有德手下的這隻大軍,整整六千兵馬,雖然少不得有些空額,但是在天津衛卻沒有其他力量可以阻擋。
真要是這隻大軍作亂,整個天津衛頃刻間就要陷入屍山血海,再加上此地離京師太近,立馬就要震動天下。
想到這裡,陸繹不再遲疑,突然開口下令道:
「岑福,我進去之後,錦衣衛聽你號令,若我死在裡面,你們立刻突圍,傳訊京師。」
陸繹說完,不等岑福等人反對,伸手推開擋在身前的那個家丁首領,毅然大步向前,走進大帳之中。
劉有德的這些家丁被陸繹的豪邁所感,心中欽佩,自覺的讓開一條道路。
「大人!這……唉!」
岑福心急如焚,但卻不敢違背陸繹的命令,急的直跺腳,趕緊派人去將其他的錦衣衛也都招來。
劉忠雖然達到了目的,可是心裡卻好像覺得剛才的交鋒,勝利者是陸繹一樣,心中不由得一陣憋悶,冷哼一聲,緊跟著陸繹一起進了大帳。
陸繹甫一鑽進大帳,就看見天津分守參將劉有德端坐在主帥位上。
只不過現在劉有德沒有了昨天的意氣風發,整個人看上去十分的狼狽,頭髮有些散亂,眼中滿是紅絲,猶如一頭困獸一般。
見到陸繹進來,劉有德面有愧色,無奈的苦笑:
「對不住了,陸大人,末將無能,以至於事情到了如此地步。」
陸繹沒有第一時間回話,他的目光被劉有德身前帥案上的幾樣東西吸引住了:
「鎏金鯊口刀,福字純金長命百歲鎖,孔雀衒珠七寶簪,再加上劉大人手中攥著的翡翠鑲金萬壽鐲,如果我所料不錯的話,定是劉忠這賊子勾結外人,擄走了劉大人的家眷,對嗎?」
劉有德臉色的苦色更甚,緩緩點了點頭,射向劉忠的視線中滿是刻骨的仇恨:
「末將有眼無珠,竟然將這樣的豺狼賊子引為心腹,以至於如今闔家都被人所掠。」
劉忠臉上也是一陣驚愕,有些不自然的冷哼一聲:
「陸大人果然名不虛傳。」
陸繹眼中帶著厭惡,淡淡的掃了劉忠一眼說道:
「不過如此而已。」
劉忠聽出陸繹話中的譏諷,頓時勃然大怒,「唰」的一下抽刀在手,指著陸繹剛要說什麼,突然間眼珠子一轉,臉上露出戲謔的冷笑,轉頭對劉有德說道:
「將主,你可別說我不顧舊情啊。看在將主往日的恩情上,我給你一個機會,只要你能辦到,我立馬飛鴿傳書,放了將主的家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