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緒間,前方有幾個黑影閃爍而來,「報,大人,馬匪人數大約兩百人,他們放下了馬匹,正在緩緩靠近。」
斥候小隊的成員皆面色紅潤,喘著粗氣。
為了在黑暗中快速前進摸索,他們將要比常人更加膽大心細。
枯枝,踩踏與塌陷,都是他們必須小心應對的狀況。
一個不慎自己暴露深陷困境不說,還要暴露本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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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吩咐下下去,準備吧。」陸繹點頭說道。
山西境靠近太原境內還有馬匪,這種好事居然讓邊軍的將士放過了?
要知道殺良冒功在邊境已是常態,像這種馬匪對於邊軍的將士就是一顆有一顆的軍功,他們不應該會放過才對。
很快,為了驗證陸繹的猜想,又有兩名斥候回歸,他們說道:「大人,他們的隊列有些奇怪,不像是雜亂無章的馬匪,更不像是軍隊,就好像幾個刺客合在了一起……」
「死士!」馬永貞眉頭一皺,下意識的說道。
這個推斷正好附和陸繹心中所想。
「叫兄弟們準備,給他們一個驚喜。」
馬永貞緩緩的揚起手,火器司的五十名火器兵舉起了迅雷統,近八十名征南軍將士手持冰冷苗刀,嚴陣以待。
狹路相逢勇者勝,一場遭遇戰即將在這山林間爆發……
暗淡的月光普照在山林間。
百餘名黑影正在暗夜中摸爬前行,當他們來到營地外圍百丈時,看著遠方漆黑的帳篷,領頭之人舉起了右手,原本只有輕微腳步聲的隊伍,瞬間寂靜下來。
他們每人都手持著冷冽長刀,乾燥的麻布纏繞著右手與刀柄,這是怕砍殺間長刀會從手中脫落。
「準備。」
低沉宛如從腹部發出的聲音從領頭之人的口中出現,儘管距離只有百丈,可按照他們衝鋒的速度,頃刻間就能出現在他們面前。
之所以選擇百丈,一方面是忌憚對方的火器與箭矢,另一方面則是害怕被對方的暗哨發現。
從這一點可以看出,他們是有預謀的。
陳老四屏住呼吸觀察了一番,見遠處仍沒有動靜後,徒然大手一揮,輕喝道:「弟兄們,發不發達就看此一遭了,殺!」
「上!」
整齊的叫喊驟然出現在寂靜的山林中,近兩百餘手持長刀的黑衣人朝著營地奔去。
要問為什麼提前叫喊暴露動靜,就是想要對方在熟睡之中猛然驚醒後,會產生下意識的慌亂。
這種慌亂即便是最精銳軍隊,也會不可避免,產生短暫的幾息真空期。
「點起火把。」
「頌。」
沖天火光突然照亮了整個營地。
「不好!他們有所準備!」
一聲慘叫劃破寂靜的夜空,率先士卒的陳老四呆滯般看向面前整裝待發,戴著凜冽面甲,露出一雙不帶一絲感情的眼眸後,他頓時尖叫起來:「快,撤……」
退字還未喊出,迎接他的便是冰冷的鉛彈,以及刺骨的箭矢。
「砰!砰!砰!」
「咻!咻!咻!」
其實這一戰陸繹十分冒險,因為火器與箭矢有限的原因,縱使第一時間擊殺了對方一半的人數,可剩下的一半,卻需要更長的時間來應對。
如果他們在裝填迅雷統期間不進反退的話,那征南軍的傷亡將士不可避免。
因為身處於絕望之下,那種戰鬥意志將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的!
只是他們忘記了,他們面對的乃是大明當下,風頭直追戚家軍,甚至隱約凌駕於戚家軍之上的軍隊!
征南軍!
試問除卻開國之軍外,大明上下誰還有過滅國戰績?
更別說征南軍建軍至今以來,未嘗敗績!
「我部不需要俘虜。」陸繹下令道。
戰鬥剛剛開始,卻已經漸入尾聲。
陸繹在觀看一會兒後,就失去了興趣。
這就是一場屠殺,一場常勝之軍對死士們的屠殺。
「他們敗的太快了。」
「少主當初沒下手,不就已經猜到結局了嗎?」
帳篷內,女聲陷入了沉默……
短暫衝鋒之下,「馬匪」便當場潰敗。
「他們對地形十分熟悉,我部擔心還有埋伏,所以追擊不深。」營帳內,馬永貞向陸繹匯稟。
陸繹點頭默然:「看來有些人是真的害怕了,都不敢讓本官踏入太原地界了。」
曹文昭有些猶豫:「大人,現在藩王的權柄還是有些過大,在地方與土皇帝無疑,再加上綿綿不絕的郡王、輔國將軍、鎮國將軍,趴在百姓的身上吸血,再這樣下去,整個大明的賦稅都不夠他們用的……」
這話有些大膽,但陸繹卻並沒有呵斥。
「時間還不夠,還要再等等。」
當陸繹帶著人來到太原府城外時,這一次果然沒有人前來迎接。
因為名義上,陸繹只是前去迎接韃靼使者,來到太原本就是繞路行為,沒人迎接十分正常。
可陸繹不在意,可馬永貞卻眼神兇狠起來:「晉王好大的膽子,這是準備徹底和我們撕破臉了嗎?」
陸繹瞥了馬永貞一眼,笑罵道:「臭小子,現在連晉王都不放在眼中了嗎?那本官這侯爵還能在你面前晃悠?」
「大人您說笑了,屬下哪敢對您不敬……」馬永貞一臉悻悻道。
「行了,他不見就不見,正好省得本官和他扯皮。」陸繹淡然道:「本官現在也懶得見他那張臭臉。」
「大人您什麼意思?」曹文昭微微一怔,「咱們不去晉王府嗎?」
陸繹呵呵一笑,直接馭馬前行:「現在還不是時候。」
見迎面走來了一百五十餘騎兵,新調來的守城將士下意識的想要攔截,卻被身旁眼尖的總旗官當即呵斥道:「瞎了你的狗眼!那位大人也敢攔!」
總旗官罵歸罵,動作卻不慢,他一個箭步來到陸繹馬前,彎腰訕笑道:「侯爺您又來了?」
「你認識本官就好辦了,本官想要入城,你看需要五軍都督府以及兵部的勘合嗎?」陸繹居高臨下道。
這樣一來,倒還省去他不少麻煩。
畢竟嚴格意義上來說,他確實沒有勘合,只有迎接韃靼使者的聖旨,以及李雲親傳的太后口諭。
「瞧侯爺您說的,這太原城侯爺還不是想進就進……」總旗官自然不敢怠慢,連忙吩咐守城的下屬放行。
於是在一群守城將士羨慕的目光下,陸繹領頭,帶著一個半百戶所的征南軍將士,昂首挺胸,目空一切的再度踏入了太原府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