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陸繹跋扈

  「英國公、平湖侯,歡迎蒞臨太原。」

  「晉王爺客氣了。」張溶有些發懵,他連忙從馬車中走出,趕緊迎了上去。

  讓一個親王來迎接自己,他感覺榮幸的同時,也感覺十分惶恐!

  這是在折煞自己嗎?自己應該與他沒有交集才是,有必要給自己上眼藥嗎?

  這要是傳回了朝堂之上,那些文官、宗室之人還不知道怎麼編排自己。

  這邊英國公在擔憂,另一邊陸繹卻仍舊沒有下馬,而是騎在馬背之上,笑吟吟的從不遠處看著與張溶寒暄的晉王朱慎游,看得朱慎游心底直發毛,卻也不敢去與陸繹對視。

  「將士們都下馬了,陸大人居然不下馬?」

  遠處的廖賢榮驚呆了,卻只能將話掐死在喉嚨里,不敢發出來。

  作為京官出身的廖賢榮自然認識陸繹,只是他完全想不到,對方竟然如此大膽,甚至……跋扈!

  而同樣吃驚的自然還有陳昇平,不過他終歸是在宦途沉浮了三十年的老油子了,他很好的將訝然的情緒深埋心中,帶著廖賢榮與一干太原府的官員,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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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看見陳昇平等人後,陸繹也好似終於回想起來尚未下馬一般,也隨即下馬相迎,互相行禮招呼。

  這是在警告本王嗎?晉王朱慎游的臉色頓時變得鐵青,為了不讓一旁的英國公張溶發現異狀,又很快的收斂起來,盛情相邀他們前去晉王府。

  英國公張溶自然不會拒絕,而陳昇平與廖賢榮則感覺到十分榮幸與惶恐不安。

  唯有陸繹滿不在乎的瀏覽著晉王府內的雕欄玉砌,水榭景色,就好像回到了自己府中一般。

  這一切都被朱慎游用餘光看在眼中,只能化為一陣陣怨恨埋藏心底。

  這陸繹當真討厭到了極點。

  林園樓閣處,晉王朱慎游為英國公張溶與陸繹洗塵一番後,便在此處設宴。

  張溶看著有些拘謹,與大大咧咧東張西望的陸繹成為了兩個極端。

  雖然張溶心中十分好奇陸繹為何突然這般行事,但作為一個久居朝堂之上的老狐狸,他很好的將心中疑惑繼續埋藏於心。

  知道陸繹不喜歡鶯鶯燕燕,所以朱慎游沒有準備舞姬,而是直接下令膳房的廚子準備佳肴。

  很快,酒菜上來了,朱慎游突然率先朝著陸繹舉杯,笑臉說道:「聽說平游候在倭洲踏馬如虎,殺得倭洲倭寇那是聞風喪膽,更是百納海川般將朝鮮融入手中,一把火永絕了朝鮮後患……」

  終於忍不住了嗎?

  陸繹緩緩放下酒杯,微微一笑道:「王爺不知從何處聽來的謠言,下官真想和他說道說道,這一把火怎麼就成了我的責任,不然下官在後世文人的口誅筆伐之下,豈不是得遺臭萬年?」

  「呵呵。」

  朱慎游乾笑兩聲,卻不敢接下話茬。

  甭管自己說是從誰口中聽來,那人絕對討不到好。

  先不說現在的陸繹已經執掌了整個錦衣衛,還身兼滅國之功,雖然在陸繹的自污之下隱約有了功過相抵的趨勢,但這也不能阻擋陸繹現在在大明風頭無二的威勢。

  朱慎游不好接茬,一旁陪席的幕僚齊志遠卻感覺到了羞怒。

  朱慎游乃是他的主公,齊志遠不可能眼睜睜看著陸繹強懟,而不反擊。

  所以齊志遠裝出一副杞人憂天的模樣,哀嘆道:「兵者,兇器也,聖人不得以而用之,陸大人終歸在朝鮮、倭洲殺的血流漂杵,這般殺戮過甚,讓在下不由想起了先秦的武安君。」

  武安君可不是一個好稱呼,歷史上但凡獲得這種爵位之人,都慘遭橫死!

  「放肆!大人面前,也敢容你狺狺狂吠?」

  隨著陸繹一同入席的還有蔣生馬永貞二人。

  在蔣生還未反應過來之際,本是秀才出身的馬永貞就立即起身暴怒道。

  絲毫不在乎這裡是晉王府,面前坐著除了大明皇帝與太后之外,最尊貴的親王。

  朱慎游心中十分不喜,但他看見陸繹臉色仍舊十分平靜後,所有的不喜都化為了竊喜,便任由齊志遠與對方下屬交鋒。

  自認為有些了解陸繹的朱慎游知道,陸繹越是平靜,心中的怒意就越是蓬勃。

  你不高興就對了,你越不高興本王就越是開心!

  「是在下失禮了,在下只不過是王府的一名僕役,還望幾位大人莫要與在下計較。」

  畢竟這樣,會有失你們身份的!

  齊志遠風度翩翩,再加上青衫藍巾,這般溫潤爾雅的形象,說自己是僕役,就連一直喝著酒,冷眼觀看的英國公張溶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先是看了看晉王朱慎游,又看了看陸繹,終於明白,這兩人恐怕有些不對付……

  是陸繹當年平叛山西白蓮教,任命為欽差時,與晉王產生了齷齪嗎?

  見齊志遠在他們面前耍無賴,馬永貞有些不忿,準備繼續反擊,卻不曾想陸繹先一步笑道:「齊先生過謙了,誰人不知山西齊志遠齊儒士的名號?比之太祖麾下的劉文成、成祖的姚廣孝也不弱半分。怎麼能是區區一僕役呢。」

  陸繹此話一出,齊志遠臉色驟變,身軀遍寒。

  這陸繹居然認識我?這就是錦衣衛嗎?

  而同樣臉色難看的還有朱慎游!

  陸繹這話是什麼意思?是覺得他朱慎游也想王字上面加白帽,學太祖起義,學成祖靖難嗎?

  「齊志遠,出去。」朱慎游身體微微顫慄,也不知道是害怕還是氣的。

  齊志遠神情一怔,他訕訕道:「王爺?」

  「本王讓你滾出去!」朱慎游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強忍著怒意道。

  齊志遠神情徒然黯淡無光,無奈之下,只能緩緩起身,跌跌撞撞的離開了這裡。

  「我們繼續喝。」朱慎游勉強擠出一絲笑意。


  三兩句話就讓一位王爺趕走了左膀右臂,這陸繹不單單是有威勢,簡直還聰明得幾近如妖!

  這等恐怖之人,能不招惹還是儘量不招惹為好!

  而廖賢榮的恐懼比陳昇平還要多上幾分,只因被陸繹輕描淡寫,隨手般拉下馬的府台,簡直不要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