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繹有些氣惱,他顧不得維護殷正茂這位總督的體面,而是斬釘截鐵的打斷他道:「總督大人,此一時彼一時,眼下使者都被逼的跳城牆了,想必守城的將領已經鐵了心不開城門,咱們再這樣磨磨蹭蹭下去,在朝鮮內憂外患之下,鬼知道漢城會不會提前被倭國攻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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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總督大人下令直接強攻!」
殷正茂一聽,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連忙點頭道:「傳令下去,按照陸大人所說那般,直接強攻!」
「把二十幾門火炮全部推上來,給我轟!」
「快!大人有令火炮上前!」
隨著陸繹、殷正茂一聲令下,隨軍包括征南軍十八門佛朗機炮在內的二十九門紅衣大炮齊齊被推至城門不遠處的射程內。
征南軍火器司的將士們與遼東邊軍的火器兵們動作熟練的填裝彈藥,拉出引線,高舉火把,將炮口齊齊對準了城門以內的正面城牆!
「明人是不是在開玩笑呢?騎兵攻城?他們怎麼想出來的?莫不是要笑死我們!」
守城的將領見狀,忍不住捂著肚子哈哈大笑起來。
作為朝鮮國內有名的衙內,再加上這座重城距離王都漢城實在是太近,已經兩百多年沒有經歷過戰陣,即便明白明人在短短一個月之間就攻陷了平安北道以及咸境北道等諸多朝鮮國領土,但這名守城的將領依舊不會相信,這年代還能有騎兵攻城的趣事……
可很快,守城的將領便笑不出來了,因為他猛然發現,騎兵的身前,多出了數十門由馬車拖拉著的漆黑管口,正對著他們。
「那……那是什麼?是火炮嗎?」守城的將領結結巴巴的問道。
面對著上峰的疑惑,他的麾下們面面相覷,倒是有一人自信滿滿的說道:「大人勿惱,明人的火炮只能嚇嚇戰馬,還沒聽說過能夠產生殺傷力的。」
「是這樣嗎?」守城的將領半信半疑。
可還不等他探尋真相,城門前的陸繹早已面無表情的大手一揮,二十九門紅衣大炮便開始不約而同的轟鳴起來!
「轟!」
「轟!」
「轟!」
前一剎那炮火轟鳴,下一霎時便轟天巨響。
只見三四發實心的彈藥狠狠的轟砸在了城垛之上,磚石與瓦礫頓時四濺,城牆上的朝鮮守軍還來不及看明軍笑話,便覺得腳下一陣晃蕩。
等他們茫然的反應過來時,城牆上早已是哀嚎滿地,彈藥之中的火藥迸發出無數的細小碎石,帶著不可阻擋的威勢,直接扎入了朝鮮守軍的肉體之中……
「不是說明人的火炮沒有殺傷力的嗎?」守城的將領差點想要罵娘,他直接拔出腰間長刀,恨不得一刀劈了那個二五仔才好!
可緊接著,他就沒有功夫在意這些細節了,因為他的餘光瞥見,又有二十多發炮彈,朝著他們呼嘯而來!
「快快快!快趴下!」
守城的將領一個激靈,連刀都來不及握住,直接身體向前一傾,趴在了地上。
「轟轟轟!」
「砰砰砰!」
面前的硝煙、飛揚的塵土十分刺鼻,讓守城的將領有些睜不開雙眼。
知道炮火聲終於消散,守城的將領這才湊空微眯雙眼觀察著四周,可也就是這一瞬間,他徹底膽寒了。
城垛……箭樓,怎麼全沒了!
在他的周邊,只餘下幾名從飛起掩蓋全身的廢磚之下爬起的將士,餘下的足足一百多名守城將卒,不是被炮彈轟殺致死,就是趁亂逃離下了城牆,朝著城內狂奔逃命去了。
「這特麼真的是明軍嗎?」守城的將領渾身顫慄個不停,第一次直面到來什麼是絕望。
「大人……城門被轟沒了……」……
「總督大人、陸大人,城門被轟開了!」
伴隨著征南軍火器司將士的一聲歡呼,陸繹嘴角上揚,讚賞道:「給火器司的兄弟們記一功,至於剩下的功勞嘛……」
「眾將士聽令!殺進去!」
都不等陸繹提醒,陳璘這個參將二話不說便下令道!
陸繹看了陳璘一眼,隨後拔出御劍喝道:「蔣生!」
「在!征南軍將士聽令!沖!」
「喝喝喝!」
「報!江原道已經失守!倭寇已經抵達原州牧,距離漢城已經不遠!」
伴隨著前線戰報依次的傳來,壞消息也接踵而至。
此時的李昖已經失去了平靜,他焦急的在殿內來回踱步,恨不得插上翅膀直接飛出漢城府才好。
在大殿之外,無數奢華的雙匹馬車上已經塞滿了金銀珠寶,失去鎮定的李昖已經全然忘記,在亂世,糧食的存在意義要比珠寶多多了。
「該死的!大明那邊仍舊沒有消息嗎?」李昖緊緊的咬著牙齒,面部有些猙獰道。
「大王……還沒有……」
此時的殿內,除了宦官以外,便在沒有其他人。
武官紛紛帶著王宮親衛軍去部署漢城府的城防,而文官則齊齊回到宅院之中收拾細軟,準備跑路。
在他們看來,朝鮮大夏將傾,已成定局。
「大王,你怎麼還在這裡!」河城君李暊在親信的攙扶下,面色難看的來到了李昖面前,艱難的說道:「前方斥候來稟,原州牧已經被攻克,大量的倭兵正朝著漢城府趕來。」
作為漢城府最後的屏障,原州牧也淪陷了!
李昖眼前一黑,差點暈倒過去,幸虧一旁的貼身宦官眼疾手快,攙扶住了他。
李昖哭喪著臉,悲鳴道:「兄長!這才一天!才一天啊!原州牧一天就被倭兵淪陷,難不成我朝鮮國的將士,已經淪落成了不如畜生的存在了嗎?」
河城君臉色蒼白,卻強裝鎮定道:「大王,微臣以為,倭人搞不好是直接越過了原州牧……」
他們不怕被原州牧的守城將士斷了補給線嗎?李昖沒有問出這種話,因為從前線的戰報來看,倭國人壓根就沒有帶著補給,而是在他們朝鮮以戰養戰!
呵,以戰養戰,多麼可笑啊……李昖看著照入宮厥內的斜陽,映出了宮外伏馬的倒影,他的雙眸漸漸從灰暗露出了幾點曙光。
逃!逃離這座王宮,自己只要逃到平安北道或者咸境北道,大明絕對再沒有理由不庇護孤,那樣只會讓大明的其餘臣屬國人人自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