艙室內正在沉思的徐偲聽見了丁恬的喊叫,他當即一個鯉魚打挺,連衣服都顧不得穿上,直接就沖了出去。
遠方,正有兩艘沒有任何旗幟,卻明顯是大明福船樣式的船隻正緩緩駛來。
徐偲目光微眯,心中雖然有些不解,卻仍然下令道:「吩咐下去,戒嚴,不允許任何倭人靠近松山港,誰要是敢不聽勸阻的擅自靠近,一律格殺勿論。」
「這不像是戰船,更像是商船?好端端的怎麼會有大明商船接近倭國?」
「不對,是陸大人的船!」
徐偲看見甲板上負手而立的那人後,頓時面露欣喜道:「陸大人到了,趕緊叫兄弟們出來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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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兩艘福船緩緩靠岸,蔣生帶著數十名征南軍將士踴躍而下,他們按陣型站好,目光掃視著周圍,詢問道:「可有倭國人在附近遊蕩?」
「沒有,在下這幾日不敢有一絲怠慢。」徐偲趕緊說道。
蔣生點頭,隨後轉身迎向緩步而下的陸繹。
「見過大人。」
松山港邊跪了一地,陸繹點點頭,淡然道:「都起來吧。」
倒不是陸繹薄情,而是上位者必須要做足的姿態。
太過隨和不好,太過凌厲也不好。
曹志高在後面起身,雙手抓住圍住下身的一件外衣,上半身黝黑的身軀讓人感覺像是剛從煤炭中走出。
「你……你是老曹?」
陸繹有些錯愕,這才多久沒見,曹志高就變得他完全認不出來了。
曹志高老臉一紅,饒頭訕笑道:「大人,小的確實是曹志高。」
「你這黑得……」陸繹有些無語的搖了搖頭,說道:「都能在夜晚刺殺倭國大名了。」
徐偲聞言,心中一動,連忙說道:「大人,足利幕府的武田信玄、毛利元就、上杉謙信、朝倉義景、淺井長政等幾名大名正在瘋狂的招兵買馬,近期似乎有些動靜。」
徐偲將尹川九郎那兒獲得的情報,以及自身手下打探而來的情報統一匯整,向陸繹全盤說道。
「哦?是嗎?看來他們的嗅覺並不低劣,有了緊迫感了。」
陸繹笑道:「倭國的南北之戰,倒是讓我想起了曹操與袁紹。」
「倭國也配和漢末梟雄相比?」馬永貞忍不住嘀咕。
陸繹白了他一眼,道:「就顯得你能說,這樣吧,徐偲,你帶熟悉毛利輝元這位大名的手下和這位馬千戶一起,前去會一會他們,他們毛利家族要想長久,可以投靠我們大明!」
徐偲心中一動,看向丁恬說道:「老丁與老曹現在是我的左膀右臂,老丁隨著尹川九郎去過毛利家,就讓老丁協助馬千戶吧。」
丁恬聞言,當即半膝下跪道:「請陸大人警示。」
對於丁恬這般識趣,陸繹感慨萬千,當初如果沒有丁恬等人的協助,恐怕曹志高的起義軍也發展不了數萬之巨。
想到這,陸繹將自己此行的目的緩緩向丁恬、徐偲等人說出,緊接著他又道:「此去毛利家族,你只需注意一點,就是看看他們究竟有沒有野心,最好能夠探一探當今幕府將軍足利義昭的底,告訴他們,大明缺銀,十分缺,如果他們能夠獻上銀礦的話……」
「我們幫助倭國對付朝鮮也並不是不可能!」
丁恬眉頭微皺,心中在瘋狂思考陸繹的真正用意,畢竟以眼前這位的秉性,完全不可能為了一點銀礦,而去幫助倭國,除非……
餘光察覺到陸繹那似笑非笑的面容,丁恬恍然大悟道:「敢問陸大人,這可是權宜之計,目的就是為了混淆倭國南部幕府的視聽?」
「聰明。」陸繹突然誇讚道:「你且記住,你與馬千戶前去代表的乃是大明,要有身為宗主國那種人上人的氣勢,即便沒有忽悠住他們,也要讓他們覺得我們大明乃是煌煌上國!對他們倭國來說,我們大明就是天。」
這是要讓倭國人放心,大明依舊對倭國這一畝三分地不感興趣嗎?丁恬心中震撼無比,對於陸繹的手段驚駭的認知,再上了一層樓。
不服不行啊!
「話盡如此,你們且去吧!」陸繹擺手,示意他們收拾收拾,可以出發了……
因為艙室過於悶熱,陸繹命蔣生在岸邊紮營休息一晚後,便帶著十幾名征南軍將士,以及徐偲和他手下,前往附近的倭國小鎮閒逛。
倒不是陸繹閒得無聊,而是另有目的。
小鎮和他當初踏足的小鎮一樣,全部都木屋結構,一方面是因為倭國地震頻繁,另一方面則是倭國多山林,有他們當下取之不竭的樹木。
因為是沿海小鎮,他們家中或許也有家人從事漁民一事,大多都認識徐偲這位連震撼全鎮的尹川九郎,都要跪伏的大人物。
所以他們在發現陸繹一行人後,大多都是冷眼旁觀,沒人敢擅自上前打招呼。
異變突然發生。
正所謂初生牛犢不怕虎,一名孩童突然從一家紡織鋪中竄出,朝著陸繹一行人奔來,而在他的身後,則是一男一女的驚恐叫喊。
「這……」
「保護老爺!」
就在蔣生有些錯愕,在猶豫要不要攔下這名孩童時,陸安北則早已拔出腰間苗刀,殺氣騰騰的指向本來的孩童!
在他的眼中,沒有什麼婦孺孩童之分,有的只有敵人!
這孩童上身破爛不堪,下身用麻布遮攔,完全沒有地方深藏暗器,所以陸繹並沒有太過於在意,而是皺著眉頭呵斥陸安北道:「安北別動手,一個無辜的小孩罷了。」
「是,老爺!」陸安北點頭應道,可手中的苗刀卻仍舊沒有收回,而是警惕的握在手中,上下打量著來到陸繹一丈遠的那名倭國孩童。
這名孩童年歲不大,六七歲左右,因為臉上髒兮兮的,分不清面容。
他呆呆的看向陸繹,嘴裡嘟囔著倭語。
陸繹看向一旁嘴角抽搐的徐偲,後者連忙翻譯道:「大人,這小女孩問我們有沒有吃的?」
「你怎麼知道是小女孩?」陸繹眨了眨眼鏡,心說沒看出來,原來徐偲還有這種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