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陸繹看來,一味地退讓只會讓對方變本加厲,覺得大明不敢對付亦力巴里,甚至坐視對方侵吞俺答所率土默特部的領地。
想到這,陸繹直言不諱道:「小股敵人的侵犯如果還需要求援的話,那本官也沒必要帶兵征戰,老老實實的龜縮在京師就行了。」
「此戰,就充當我征南軍將士,面對北方遊牧民族的首戰吧!」
「也讓亦力巴里或者察哈爾部的蒙古人見識見識,兩百年前我大明將士能夠將他們犁庭掃穴,兩百年後依舊能夠壓著他們打!」
高遠聽完陸繹的話後,頓時一臉的錯愕,人家亦力巴里與察哈爾部的蒙古人可是剛剛大勝,士氣本就不可阻擋,我們何故要與對方硬碰硬呢?
至於陸繹所說的兩百年前的往事,殊不知大明的脊梁骨早在土木堡一役,就已經折斷的差不多了,對於來勢洶洶的蒙古騎兵,近一百多年來,只有正德皇帝御駕親征時,才將來瓦剌可汗達延汗給打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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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大人,要是讓亦力巴里錯誤的認知了我大明的態度,到時候興起大軍前來圍攻殺虎堡……」高遠有些擔憂,可話還未說完便被陸繹給打斷了:「殺虎堡只是一個孤懸草原的牆頭堡,亦力巴里要是真敢進攻殺虎堡,那本官還真得正視對方的野心了。」
「不過野心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又是一回事。」
「眼下亦力巴里與察哈爾部正在收攏俺答的土默特部,他們絕對不敢在這時候挑逗大明的腦袋上的那根弦,不然到時候引得大明盛怒,聯合俺答一起攻打亦力巴里,兩線作戰之下,亦力巴里必敗無疑。」
陸繹見高遠有些不以為然,便笑了笑,隨後來到北方草原的沙盤之前,緩緩說道:「俺答的土默特部在草原中間,察哈爾部距離大明邊境最近,而亦力巴里在西北的別失八里、侵占的哈密皆與大明接壤,要是亦力巴里惹得我大明宣布介入,俺答再聯合內喀爾喀與科爾沁兩部……」
「所以不管這支蒙古騎兵是亦力巴里還是察哈爾部的人,我征南軍要是全殲了他們,他們也不敢有絲毫造次。」
這就是名將的戰場眼光!
相對於征南軍百戶以上將官們的習以為常,高遠與刁畑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覺得盛名之下果然副實。
唯有隻知道溜須拍馬的左雲聽得有些雲裡霧裡,不過在他看見刁畑都下意識的點頭露出讚嘆的表情後,忍不住小聲譏諷道:「你一個土裡刨食因為機遇才晉升百戶官的泥腿子也聽得懂?」
刁畑面色一沉,正欲反駁,卻不料陸繹的目光先一步掃射過來,冷冰冰的說道:「這位百戶官是不是有不同的意見?」
左雲身體一顫,連忙低頭認錯:「陸大人恕罪,下官一時嘴癢,並沒有冒犯陸大人的意思。」
這一刻左雲膽都要嚇破了,對方的氣勢實在是太過於驚人,即便只是輕輕一瞥,左雲都感覺被一隻虎嘯山林的猛虎給盯住的感覺。
也得虧左雲服軟夠快,不然陸繹都準備拿左雲的腦袋立威了。
「話已至此,本官的意思相比諸將都清楚了,那就是眼下這一千名騎兵,我們必須拿下,不管是為我大明立威也好,讓他們繼續收攏俺答土默特部的殘部也罷,我們都必須要拿下他們!」
陸繹最後說道:「蔣生、馬永貞,你們下去準備一番,李響,你帶著曹文昭繼續分散斥候,前去偵察敵軍騎兵的動向。」
這麼短的時間,就決定要打了嗎?
相比之徵南軍將士們的習以為常,殺虎堡衛的左百戶卻心中一凜。
他眼珠子狂轉,隨後摸到高遠的屁股後面,小心翼翼的問道:「千戶大人,我們殺虎堡的將士也要跟過去嗎?」
高遠還在心中盤旋陸繹分析的可能性,所以並沒有注意到左雲的語氣有些不對勁,於是隨口說道:「應該不可能吧,畢竟對於我們殺虎堡千戶所的戰鬥能力,陸大人並沒有直觀的了解,很大程度,我們要留守殺虎堡。」
一聽見不用出擊,只需要留守,左雲頓時鬆了口氣,他假惺惺的讚嘆道:「陸大人不愧是陸大人,在大明內戰功赫赫的名將,聽說他去年還曾在遼東打的女真、朝鮮人抬不起頭呢,不過眼下可是蒙古人的騎兵,還是在冬天大雪之際進軍,會不會……」
對於左雲的陰陽怪氣,刁畑毫不客氣的反諷道:「難怪你會成為肥豬,就你這樣的膽子,到時候要是被俘,充當漢奸的一定有你!」
左雲撇了撇嘴,不屑道:「就因為老子謹慎,所以老子永遠不可能會被俘虜……」
高遠一人賞了一個爆粟,怒道:「行了,平日裡不對付本官都忍了,現在陸大人還在堡內,你們也這般爭吵,是不想讓本官留情面不成?」
刁畑還好,左雲猛然想起了剛才陸繹那輕描淡寫的一撇,頓時縮了縮脖子,灰溜溜的下去了。
與此同時,被陸繹奉命為斥候小隊隊長的曹文昭,也在此刻趕了回來,不過他的身邊卻多了一名身穿灰袍,上下包裹嚴實的一個蒙古人。
曹文昭帶著這人進來後,便興奮的朝著陸繹行禮道:「大人,此人自稱有蒙古黃金家族的血統。」
陸繹聞言一愣,隨後摩挲著下巴,吩咐陸安北道:「去,把監軍叫過來。」
很快,馬博便聞訊而來,當他看見正呆呆的站立在曹文昭身旁的包裹嚴實的灰袍蒙古人後,便納悶的問道:「陸大人,此人可是要投軍?」
「可我征南軍並不招收蒙古人啊。」
「並不是來投軍的。」陸繹黑著臉,心想這馬博咋這麼會拍馬屁了,什麼時候他們征南軍的大明還傳到蒙古人的眼中了?「他自稱蒙古黃金家族的後裔,本官估摸著獨自一人審訊要避諱一點,所以喚來監軍充當見證。」
「黃金家族的後裔?」馬博眨了眨眼,心想這樣的人不是各大部落爭相競搶的存在,無緣無故的怎會投向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