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布置

  對於陸繹的危言聳聽,河城君李暊微微皺眉,說道:「正如陸大人所說那般,倭國正在內戰,他們怎麼可能還有餘力攻打我朝鮮?」

  「咱們拭目以待吧。」陸繹並未透露太多,而是來到案桌邊端起了茶盞,示意送客。

  河城君李暊深深的看了一眼陸繹,旋即帶著幾名仍有不忿之色的手下文官,離開了營帳。

  武力之上,朝鮮打不贏陸繹所帶領的征南軍以及女真騎兵,在口舌之上他也沒有占上便宜,再待下去無疑是自取其辱。

  更何況河城君李暊現在十分在意,在意陸繹為何這般篤定,倭國會在剛剛結束內亂,國內百廢待興之際,向他們朝鮮動手。

  「大人,咱們為什麼不藉機一次性將朝鮮給打下來?」蔣生有些不解道。

  在經歷了十天之內連連攻克二十餘座朝鮮城池,蔣生以及馬永貞等諸多征南軍將士對這些許久未經歷過戰陣的朝鮮兵十分看不起,覺得他們要是真能打下去,說不定朝鮮國國都漢城都能被他們打下來。

  到那時,可是實打實的滅國之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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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占領了城池之後呢?哪來的兵力駐守?」陸繹微微搖頭道。

  對於滅國這一壯舉,陸繹其實並不感冒,因為他如果真要滅國的話,那安南早就被滅了,莫登庸的精兵全數被殲,安南西北半境烽火狼煙,政事軍事皆是頭不著地,到處去救火。

  再加上陸繹讓紀道掌控了安南東南半境,想要徹底剿滅安南完全易如反掌。

  可事後安撫安南百姓以及地方未剿滅,且手握重兵的地方豪族就成了他們大明了。

  到時候在安南的利益沒討到好,反而變相耗費了大明的精力,那就有些得不償失了。

  所以陸繹沒有一股腦的直接見莫登庸給擠下台去,而是準備在富寧縣外開墾荒田,漸漸去蠶食安南。

  而對於朝鮮,陸繹有著同樣的看解,直接他慢悠悠的說道:「朝鮮畢竟存在了許久,比安南還要久,我們攻打安南是他們先進犯我大明,可朝鮮不同,我們占領了被朝鮮霸占的平安北道以及咸鏡北道自然是無可厚非,因為那本就是屬於我大明在奴兒干都司的領土,可漢城不同,那是朝鮮的國都。我們在師出無名的情況下,就算滅了朝鮮……」

  「以我們現存的兵力,最多也就是只是攻占漢城罷了,可朝鮮在南邊其餘四道的兵力並沒有受損,他們隨時都能反撲回來,這樣只會白白耗費我們征南軍的精力,典型吃力不討好。」

  「大人言之有理,是卑職冒失了。」蔣生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繼續說道:「就如同永樂年間,英國公張輔打下了交趾布政司,卻被因為其中反覆的泥潭所牽扯,空耗費了國力財力,迫使宣宗皇帝放棄了交趾布政司,改回安南?」

  「正是如此。」陸繹點點頭,覺得蔣生的悟性不差:「更何況日後朝鮮與倭國之間必有,到時候我大明說不定能夠坐收漁翁之利。」

  「可是大人,朝堂上的那些文官會同意嗎?」蔣生有些迷茫。

  「能看到既得利益,恐怕那些文官比我們還樂見其成。」陸繹嘴角微微上揚。

  對於那些文官的秉性,要說大明上下誰最了解,那自然要數他們錦衣衛了。

  「朝鮮與倭國要是並不開戰呢,大人的計劃豈不是就要落空了?」一旁的馬永貞忍不住問道。

  「呵呵,打不打,可由不得他們啊……」陸繹輕蔑一笑,眼眸看向朝鮮漢城與倭國並列的方向,微微眯起……

  「老徐,你到現在還不能告訴我們,陸大人是如何收買你的嗎?」

  曹志高渾身赤裸的從艙室中走出,他胸前大大小小的刀疤,引得路過倭人侍女的驚呼,紅著臉快速走過,他卻渾不在意,而是漫不經心的來到甲板之上,朝著徐偲擠眉弄眼道。

  在經歷了近三個月的相處,曹志高等人和徐偲雖然還未做到親密無間,但卻已經有一些臭味相投了。

  這些人都是刀口上討生活的,區別僅僅在於一個在陸地,一個在海上。

  「我和你們不同。你們是走投無路,而我只是單純的想活的輕鬆。」徐偲正躺在甲板上曬著太陽,看見曹志高走來後,慵懶的伸了個懶腰,幽幽的說道。

  「我們還要在這個小港口待多久?」

  曹志高見徐偲沒有回答的想法,聳了聳肩,也並不在意,他看著遠處木板上,正指揮著倭人廉價勞力搬上搬下物資的丁恬,一屁股坐在徐偲身旁,再次問道。

  徐偲眯眼看了看天空之中的太陽,道:「其實我們早就能走了,可我有些不甘心,想要再等等,大人交代的事情雖然簡單,但我更想超額完成任務。」

  「超額?為什麼?你不怕破壞了大人的計劃嗎?」曹志高有些不解,

  「陸大人的計劃雖然看似完美無缺,實則還有許多漏洞,我這麼做的目的不光是為了邀功,還是為了能夠補上缺口。」徐偲平靜說道:「更何況我已經派人出去搜查,不日就會回來稟告吧。」

  曹志高有些詫異,沒想到繼汪直徐海之後,隱隱有海上王者風範的徐偲,居然這般懼怕陸繹:「陸大人不會是讓你去刺殺倭國北部的大將軍織田信長,然後引發倭國大亂吧?」

  徐偲微微皺眉:「不好說啊,倒不是我覺得陸大人有些異想天開,純粹是不好刺殺啊,他們倭國的大名,比大明的地主老爺還要怕死,我就怕打草驚蛇,破壞了陸大人的計劃。」

  曹志高點點頭,對於陸繹,其實他內心的情感是極其複雜的。

  一方面是對方破壞了他白蓮教起義軍的聲勢,另一方面,也是對方給予了他新的生命,以及一條路,去海上再展宏圖的活路。

  他曹志高就算想恨,也完全恨不起來。

  「不說這些沉重的話題了,今天晚上老曹你多注意一下,最近我們搬運貨物,一直有倭人的小船游弋……」

  突然,徐偲一個鯉魚打挺從甲板上站起,朝著曹志高隨口說道,便面帶微笑的朝著自己的艙室走去。

  自打曹志高丁恬等兄弟跟隨他之後,有一點連徐偲不得不承認,這些人太合他的胃口了,讓他省了不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