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領旨躬身走出,再次念道:
「朝鮮國國王李昖假顧風寒之兵,託病不見我大明使臣趙秉忠,更有王宮護衛言詞刻薄,有故意之嫌,錦衣衛百戶李康見此有辱我大明上國之威風,便斬殺四人衛兵,揚我大明之血性。」
「聽見了沒有?朝鮮都欺負到我大明的臉上了。」李太后騰的一聲站起,言語之中充滿著寒意:「太祖制定不征之國,是覺得征討他們費時不討力!但這並不代表著別人欺負到了我們大明的脖子之上,仍舊對他笑臉而迎!」
「陸愛卿上奏說要派軍奪回奴兒干都司的失地,甚至派兵駐紮,本宮准了。」李太后平靜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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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國光一聽要派兵駐紮,原本高興幾天稍微紅潤了一下的老臉,瞬間慘白了一半,急忙出列勸道:「太后、陛下,奴兒干都司派兵駐紮太過於耗費錢糧,更何況大明一半的軍餉都已經供給九邊重鎮了,您這……」
「陸愛卿在奏摺裡面說了,他能夠讓奴兒干都司自給自足,朝廷只用派駐兵的將領與監軍就行。」李太后一錘定音道:「散朝吧。」
李太后說完,便在萬曆小胖子與李雲的攙扶下,行至殿後。
殿內的文武百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嘴角滿是苦澀。
這太后娘娘還沒臨朝稱制就這般強勢了,日子一久,這誰受得了啊?
難怪前唐效忠李家的那些臣子,非要想盡一切辦法將武則天給拉下來不可……
可想要天家讓權,尤其是李太后讓權,沒有人牽頭可不行。
畢竟槍打出頭鳥,他們這些小胳膊小細腿的衝上前去,非得讓李太后一個巴掌輕鬆扇死不可。
想到這,他們齊齊看向那位最有分量,最有擔當的首輔,張居正身上了。
很可惜,他們永遠不會想到,這件事其中也有張居正的身影……
跨境平安北道三十里的地方,陸繹的眼前是一座小小的土城,經過征南軍千戶蔣生的喊話,說什麼出城者不殺後,於是城內的朝鮮百姓早就屁顛屁顛的從土城跑出來,只留下城頭上的那些朝鮮國的將士們滿臉大汗,如果不是身上還穿著朝鮮國的制式甲冑,他們都恨不得也學那百姓一樣,屁顛屁顛的跑出去才好。
沒看見面前那雄赳赳氣昂昂,軍容整齊的明軍啊?
他們連建州女真都很難抗衡,別說輕鬆剿滅建州女真的明軍了!
更何況,他們視力較好的將領已經看見,那擺放著一排,足足二十餘名的火炮!
他們這小土城,能夠禁得起幾炮?
「大人有令,炮彈別給他節省,將眼前的土城城牆轟塌也在所不惜。只因大人對你們火炮司使用火炮的準頭很不滿意,你們明白嗎?」
蔣生朝著火炮司的將士們罵罵咧咧,他覺得陸繹不是在嫌棄火炮司,而是嫌棄自己沒管好!
這在蔣生看來,可是奇恥大辱!必須找回牌面。
看著下方火炮齊齊對準了自己,有明軍將士正拿著火把正欲點燃引線,這座平安北道土城的最高將領忍不住渾身發抖的吼道:「怎麼回事?怎麼好端端的就冒出這麼多明軍來了?前方的哨兵為什麼沒發信號?」
「大人……我們要不要撤……」
一名副官的話還未說話,一陣震耳欲聾的炮聲便此起彼伏的響起。
仿佛大地震顫了一般,伴隨著硝煙瀰漫,土牆倒塌,那名朝鮮將領因為距離太近,竟然活生生被炮彈的聲音,給震的七孔流血,當場橫死!
「天吶!這炮彈的威力怎麼這麼大?」
「這是神……神跡嗎?」
「放屁,那似乎是外邦人進貢給大明的火炮……」
「饒命!我還年輕,不想死啊!」
土城內的朝鮮將士們產生了慌亂,他們不敢相信眼前土牆突然出現的大窟窿,就像不相信他們的將領大人會被炮彈活生生震死一樣。
陸繹的有些無聊,早知道朝鮮的駐兵這般不堪一擊,這個攻陷平安北道以及咸鏡北道的任務,交給陳柳就好了。
他是真的不想再累積功勞了……
「現在是古勒寨女真表現的機會了,讓他們去衝鋒。」
陸繹揮了揮手,毫不在意的說道。
隨著令旗的舞動,那些害怕明軍的女真騎兵們發揮了讓所有明軍意想不到的實力,直接他們猩紅著眼,帶著不一般的狠勁,悍不畏死的就沖向了土城。
絲毫不顧忌土城城牆上,那些苟延殘喘、負隅頑抗的殘剩守軍們,射下來的箭矢。
「真狠啊……」
短短十天不到的時間,平安北道以及咸鏡北道淪陷了二十餘座城池的消息,瞬間傳遍了整個漢城。
也是這則消息,徹底打醒了這些朝鮮子民,他們突然意識到,大明為什麼能當他們二百餘年的宗主國,靠得可不是每次朝貢回敬的豐厚賞品,而是絕對的實力。
「你們出的好主意,非要捐贈糧食給那些女真!現在好了,他們帶著我們朝鮮的糧食去投奔了大明,反過來攻打我們!」
「孤要是成為了亡國之君,你們也都是亡國之臣!」
李昖很是憤怒,可也很是無奈,他要是想繼續坐穩這朝鮮國國王的位置,不僅要依靠大明的原諒,還要依靠這些所謂的肱骨之臣的輔佐……
「順懷君李暊到了沒有?」
……
「大人,我們在平安北道以及咸鏡北道繳獲了足足一百萬石糧食,足夠我軍在這裡駐紮五年了,朝中或者朝鮮要是知道了這個消息,前者是不是會消停,後者是不是會吐血啊。」
這一天,陸繹不緊不慢的視察著平安北道的某處大片良田,聽聞馬永貞的匯報,他會心一笑,淡然道:「朝中會不會消停我不知道,但是朝鮮國國王李昖要急了。」
「告訴那些滯留在平安北道的朝鮮人,只要他們老老實實的耕地,上繳賦稅,他們還是有機會成為大明子民的。」陸繹朝著一旁前兩天匆匆趕來待命的戶部文主司說道,自己的露出了一個耐人尋味的笑容。
文主司的表情有些奇怪,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陸繹對那些平安北道咸鏡北道的豪族家產一點也不感興趣,反而對這些泥腿子有著深深的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