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揚州城如期開始了宵禁,城中的巡邏軍卒數量增加了不少,這讓守城的將士放鬆了不少警惕,待時辰一到,最後一批馬車行人出城後,駐守北玄門的副總旗官準備如期關閉城門。
「什麼聲音?」
突然,遠處傳來了一陣腳步聲,副總旗官循聲看去,卻見一群少說數百名手持刀槍的男子正朝著城門口本來,在他們的身後,則是十幾輛驢車!
這些驢車行駛時桄榔巨響,不用猜也知道,這裡面一定是裝滿了金銀珠寶!
「敵襲!趕緊發射響箭!」
副總旗官嚇了一個激靈,連忙朝著一旁的負責發射響箭的弓箭手高聲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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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弓箭手恍然大悟,連忙拔起弓弩朝著天空就是「咻咻咻」三箭。
三道帶著些許煙花的響箭在夜空之中炸響,揚州城內的大部分征南軍軍卒發現了異狀,他們不約而同的朝著北玄門狂奔。
而就在響箭炸響的那一刻,不僅軍卒們發現了,別有用心之人也發現了這一幕。
管家連忙將喜訊傳遞迴來,樊正同與韓陽定相視一眼,然後哈哈大笑起來。
笑了一會後,他們也明白此地不宜久留,於是召集兩家的家眷家丁,從隱蔽的巷口中穿過,分別朝著東南的方向狂奔。
而北玄門的一個總旗兵力在發現數倍於己方的家丁衝刺後,他們只是象徵意義的發射了十幾道箭矢,便棄城向外逃去。
「哈哈哈!官兵們逃了!他們也害怕我們!」
見看守城門的軍卒都跑了,這些鹽商忍不住開懷大笑,覺得勝利就在眼前,只要出了揚州城,天大地大還不任由他們馳騁?
「陳家的往海邊跑,揚州港有王家的商船!」
「張家的隨我去北邊,在那裡有二十輛馬車等我們……」
鹽商們紛紛從北玄門逃出了揚州府府城,他們按照各自的規劃,準備逃亡相反的方向,可就在這時,一列列身著整齊甲冑,頭著凌冽面甲的軍士,突然從城邊的陰影處圍了上來。
「不好!這官兵怎麼來的這麼快!」
「他們人數太多了,我們又都是烏合之眾,趕緊回城裡挾持一些老百姓抵抗!」
「媽的,什麼時候城門關上了?」
「完了,我們中計了!他媽的樊正同和官兵是一夥的!他早就背叛我們了!」
一時間,北玄門外的鹽商們,亂作了一團。
等待他們的,將是永無明日的末路……
另一邊,樊正同與韓陽定所帶走的家丁也差不多兩百餘人,所以當他們帶著刀槍出現後,東正門總旗的兵力連忙後撤,放任著他們離去。
韓陽定與樊正同的馬車緊挨著,他們呼嘯的穿過了東正門,深呼吸一口,居然覺得城門外的空氣比城內清甜多了。
「你在幹什麼?」
「可多一個人,速度也慢上幾分,讓他們去充當誘餌,助我們乘船北上,豈不是更好?」樊正同平靜的說道。
韓陽定感覺背後冒出了冷汗,有些不寒而慄,對自己家人都這般狠,他真的怕被後者給賣掉,於是小聲的吩咐馬夫,駕駛著馬車離樊正同一點。
這一切都被樊正同冷漠的看在眼裡,他看著天空上暗淡的月盤,向身旁的管家說道:「等下韓陽定要是敢耍什么小把戲,直接將他拿下,我不希望路上有什麼分歧,只允許有一個聲音。」
「是老爺。」管家連忙點頭應下。
……
通往海邊港口的官道上,十數輛馬車在前面縱馬狂奔,身後則是近兩百餘跑的氣喘吁吁的家丁,有些的甚至覺得長槍刀劍礙事,直接就將其丟棄了。
可他們似乎忘記,他們身上背負的細軟金銀,更加沉重。
「老爺,樊正同的人有些不對勁,他們有意無意的將我們陷入了他們的包圍之中,這是在保護我們,還是在伺機吞下我們?」韓陽定的家丁隊長找個機會,來到了騎馬來到了韓陽定的馬車旁,小聲的提醒道。
韓陽定面色沉凝,他覺得家丁隊長所言不虛,他也隱約感覺到了氣氛不對,但此刻的韓陽定別無他法,他還要尋求樊正同的船隻北上呢。
想到這,韓陽定囑咐家丁隊長道:「等下你多留一個心眼,要是他們真的有意動,你等下直接將樊正同給抓住,讓他們的人投鼠忌器!」
家丁隊長點點頭,心中卻十分鄙夷,這才剛出城門就開始內鬥了,難怪都說無奸不商。這種心眼確實容易吃人,自己恐怕也得做打算了。
而另一邊,樊正同也正在吩咐道:「上船之後直接將他們堵在船艙,吩咐下去,韓家的錢財我拿出一半來分給他們,只要他們安心幫我辦事,出了遼東也不必擔心生計!」
韓陽定恐怕做夢也想不到,樊正同絲毫沒將當初的毒誓放在心中。或許在他心中,錢才是最實在的東西,至於老天爺要真劈死他,能劈早就劈了,還至於等到日後嗎?
他起家的虧心事不知道幹過多少,還在乎這一樁嗎?
隨著馬車朝著前方狂奔,很快,天邊就出現了波光粼粼的海面……
哈哈,大事成已!
樊正同放肆的大笑著,卻在下一秒身形一震,整個人一個踉蹌的摔倒在了車窗上,用屁股想也知道,馬車翻了!
媽的,眼瞅著就能夠上船了,這功夫還給老子駕車駕翻了?
樊正同強忍著怒意與身體的痛感,他緩緩的爬出車廂,怒吼道:「田老六,要不是看在現在正是用人之際,老子非拿刀看似你這個憨貨不……額!」
樊正同的面露驚恐,話在嘴中卻像是被人掐住了嗓子眼,再也哼哧不了半句了。
他看見了什麼?
十幾把利槍交叉矗立在官道之上,形成了四道簡意的拒馬槍,也是他馬車翻車的罪魁禍首。
而這還不算完,在四道拒馬之後,是身著著鎏鐵甲冑,頭戴凌冽面甲,手持半丈之長苗刀的五百征南軍將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