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果真聽話,還是在權衡利弊,這三名黑衣人果然沒有動彈了,三名少年家丁點點頭,正欲從腰間掏出繩索,卻突然感覺身下一軟,為首的少年家丁伸手探向他們當中一人的鼻孔,臉色頓時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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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居然服毒自殺了?
為首的少年家丁當機立斷示意其餘二人也檢查一番,果不其然,這三名黑衣人都服毒自殺了。
「阿東哥,這些刺客這麼狠嗎?」月光下,一名長相有些憨厚的少年看向為首的少年家丁,饒了饒頭,有些不解道。
雖然他們當初在陸家田莊被訓練時,也曾一度在深山老林三人組隊游弋大半個月,殺掉的兇猛野獸不計其數,但他們再怎麼樣,多少也沒有殺過人,所以眼前黑衣刺客自殺所帶來的震撼感,對這個憨厚少年家丁來說,是無限大的。
而被憨厚少年家丁稱為「阿東哥」的陸文東瞳孔頓時一縮,連忙高聲喊道:「敵襲敵襲!快來人保護老爺夫人少爺!」
能讓刺客甘願自殺,除了沒有生還的可能之外,便只有一種可能,他們都是死士,而且還是調虎離山的誘餌!
伴隨著陸文東的喊叫聲,以及另一名少年家丁的報信速度,整個陸府瞬間亮起了無數油燈,不少正在通鋪房休息的家丁們齊齊睜開了雙眼,以最快的速度披上外衣,拿上棍棒武器,朝著後院涌去。
與此同時,兩名同樣身穿黑色夜行衣的刺客正拎著長刀,面無表情的站在後院入口的拱門處。
因為陸繹只有一妻一子的緣故,所以後院除了他們三人之外,便只有幾名侍女以及兩名奶娘了。
可真正能夠充當戰鬥力的,除了陸繹之外,便只有尚未恢復身材的袁今夏了。
兩名黑衣人聽見了前堂處傳來的動靜,他們相視一眼,知道誘餌已經生效,留給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於是他們手持著長刀,面帶陰狠的朝著後院主臥殺去,可他們剛踏進去後院兩步遠,便同時覺得腹部一沉,雙眸開始模糊起來。
他們摸向小腹,卻不知何時起,多了幾隻箭矢……
陸繹推開虛掩的房門,一手持著弓弩,一手持著御賜寶劍走了出來,看著已經癱倒的兩名黑衣刺客,他並沒有著急上前查探他們的生死,而是靜靜的等待著什麼。
「老爺,你們沒事吧?」
陸安北與陸安南二人最先趕到,作為特訓的五十名家丁中,實力最出彩的二人,他們的體力自然也是最好的,即便巡邏了大半晚上,也依舊精神奕奕。
「去看看那兩個,如果沒死就充當活口審訊。」
陸繹見二人過來後,終於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將手中弓弩扔給了陸安北,自己則見寶劍收回劍鞘之中,再次回去休息了。
說來也巧,這陣子陸繹總是失眠,今天也不例外,恰巧他剛準備起身如廁,聽到了陸文東大喊的聲音,從而從主臥牆壁上摘下火器局送來的五百步的強弩,以及御賜寶劍,準備殺敵。
只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此兩名刺客雖然是死士,身手卻並不敏捷,幾發箭弩就讓他們倒在了地上動彈不得。
許是陸繹太過於勞累,完全沒有想到他手中的強弩究竟有多麼強力,尋常本就難以躲閃,更別說現在還是晚上,銀盤並不明亮的情況下了。
「老爺,其中一人手疾眼快,咬碎牙齒中的毒囊死了,不過另一個人被安北強行掰開了嘴巴,制止住了。」
「審訊交給你們了,結果天亮後告訴我就行,我先去補覺了。」陸繹打了個哈欠,悠然的回到了主臥之中。
萬幸主臥外的動靜不大,並沒有吵醒自打阿秋出生之後,一直精神萎靡的袁今夏。
第二天一早,陸繹便得到了陸安北的匯報。
「都是漠北過來的僱傭死士,每個人都獲得了五百兩白銀的定金,事成之後他們的聯絡人還會獲得五百兩白銀,轉交給他們的家人。」
「都是為錢啊……」陸繹點點頭,即不意外,也不高興,而是轉身對一早得知消息趕來的趙士禎說道:「常吉,你幫我擬一份奏摺,言辭之中隱晦的將昨夜刺客的鍋,朝鹽商身上甩。」
趙士禎默默應聲,自打那天見識過佛朗機炮之後,在陸繹的幫助下,趙士禎三天兩頭的往火器局炮,儼然已經將陸繹當做了自己的東主,也是自己最大的知己,所以在這樣的氛圍下,陸繹說什麼他都不會拒絕,包括殺人。
只不過不拒絕歸不拒絕,作為幕僚的職責他還是沒有忘記,他一邊磨墨,一邊納悶道:「大人,您就這麼確定是鹽商所謂嗎?也有可能是你其他的政敵啊,譬如你前不久得罪的那位大貴人定國公。」
「他同我一樣皆是勛貴,自然也明白我陸府的守衛會有多麼森嚴。」陸繹不屑道:「再說了,他們定國公一脈這些年窮的家當都要當完了,哪還有閒錢聘用死士?只有那些錢沒地方花的鹽商才會這樣做。」
「更何況就算不是他們所謂,我也會想辦法將這口鍋給他們扣上去。」
趙士禎微微頷首,比鍾辰飛還要聰慧的他瞬間就明白了陸繹的用意,不過他遲疑了一下,繼續說道:「不過大人,那些鹽商就算要刺殺,注意力也應該是在那些推行鹽改官營的鹽舉司官員身上,為什麼會率先刺殺您?」
「難不成是有人泄露了出去?」趙士禎繼續推敲道:「按照你所說,當日你們商討的小朝會上,人數並不多啊……」
趙士禎並未把話挑明,但陸繹還是明白了他的話外之意,隨即搖搖頭道:「呂調陽這個呂閣老不可能,六十多的人了,沒這麼蠢,而那些六部天官與我平日裡並無多少衝突,按理說更加不可能了,至於都察院的左都御史葛守禮……」
陸繹沉吟了片刻,最終還是否認了,「他的屬下右副都御史出了紕漏,被我抓了出來,按理說更不可能恨我,感激我還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