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響,見主宅內仍舊沒有回應,陸繹一聲令下,征南軍的兩個百戶所盡數踏著整齊的步伐,緩緩逼近主宅。
趙志鵬的身體顫慄的幅度越來越大,當他看清楚征南軍的軍容後,頓時驚恐萬分的顫聲道:「頭兒,那是征南軍,征南軍和錦衣衛聯合行動了,那帶頭之人必定是那位陸繹!」
我們絕對不是陸繹的對手啊!
正所謂人的名,樹的影。
當趙志鵬說出這話之後,秦宇這邊的「軍心」頓時動搖了幾分。
秦宇勃然大怒,安耐住一刀劈死眼前這個禍亂他「軍心」蠢貨的衝動,咬牙切齒道:「放心嗎,我們能贏的!他們的弓弩火器,對我這特質的厚實的圍牆根本沒有一絲辦法,就算他把整個神機營的炮彈都推過來也於事無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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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別說我們只要找准機會,看準一側突圍,到時候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我們兄弟們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或許是秦宇日積月累的威嚴打動了他的兄弟們,這才將逐漸奔潰的士氣,再次拉了回來。
可是他們永遠也不會想到,秦宇在說完那句話後,後背早已被冷汗所浸濕。
他不怕嗎?他比誰都怕啊!
「將佛朗機炮推過來點。」
陸繹朝著征南軍的專門掌管佛朗機炮的火器小隊揮了揮手,笨重的佛朗機炮便被他們推到了陸繹身旁。
「你會使用這火炮嗎?」
看著趙士禎正在擅自做主的讓火器小隊的軍卒協助自己調整佛朗機炮的角度,陸繹突然問道:「常吉,你會開炮嗎?」
「大人,您的意思是?」
趙士禎先是一愣,隨後眼角閃過希冀的光芒:「我會!我自幼就喜歡開炮!喜歡火器!」
「那就由你來吧。」
陸繹點點頭,從火器小隊隊長的手中接過火把,遞給了趙士禎。
趙士禎用微微顫你的手接過火把,鄭重的朝陸繹鞠了一躬,「多謝大人!」
說完,趙士禎便下令火器小隊按照他所說的方式調整佛朗機炮的範圍,隨後點燃了引線。
洪武永樂年間大明便有了火炮,也正是仰仗著火器火炮的功勞,中山王與開平王才能完成明太祖的夙願,驅逐韃虜,復我中華!
「轟!」
一聲驚天巨響,佛朗機炮的炮口火光一現,一顆比蹴鞠大三倍的火彈便迸射而出,朝著秦宇的主宅大門,狠狠砸去。
「嘭!」
火星四射,煙霧瀰漫。
那厚重的木門之上,頓時多出了一大塊凹陷的缺口。
震得牆內的秦宇心驚膽戰,方寸大亂。
陸繹並不滿足於此,他讓趙士禎再次準備第二發炮彈!
趙志鵬恐懼了,他拉扯著秦宇的手,渾身無力道:「頭,官兵想要用大炮轟開木門,怎麼辦?」
「媽的,誰能想到官兵居然會出動火器攻擊我們!」
秦宇現在十分鬱悶,可也知道現在已經是危急關頭,不能在讓「軍心」渙散了,於是他指著木門大喝道:「來人,弟兄們快來人,守住大門才能有一線生機!」
這一刻,他們意識到了官兵攻克他們的決心,於是在生命危機之下,他們紛紛涌到了圍牆這邊的大門之下!
「頭兒!不能這樣!」趙志鵬嚇傻了,他沒想到自家的頭兒居然在關鍵時刻犯傻!
這炮彈威力如此之大,拿肉體之軀擋門,這不是以身飼虎嗎?
也伴隨著趙志鵬的大喊,秦宇也意識到了問題所在,他剛想召回自家兄弟,可緊接著又是一聲「嘭」的巨響。
木門被轟爛了。
佛朗機炮炮彈帶來的狂風衝擊著木門之後的匪徒,他們紛紛被吹倒了數米之外,身中無數炮彈附帶的鐵片,眼瞅著鮮血之流,活不成了。
也正是這兇悍的一幕,嚇傻所有人。
趙志鵬更是連跪帶爬的來到秦宇身邊,哭喪道:「頭兒,我們投降吧!投降還有一線生機!」
秦宇默不作聲,卻是緩緩舉起手中長刀,狠狠劈了下去,手起刀落,人頭落地。
「我們幹的事情足夠我們死十七八回了!再有這種動搖『軍心』的人,我必斬之!當務之急,只有頑強抵抗,才能殺出重圍!我們……」
「踏!踏!踏!」
秦宇還在妄想著鼓舞士氣,可伴隨著一道道整齊的步伐湧入主宅之外,他顫慄了一下,咬牙切齒的承諾道:「殺一名明軍,我賞賜百兩!要是能帶我殺出重圍,我這些年來賺取的十萬兩白銀,分他一半!」
「嘩!」
正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伴隨著秦宇話音的落下,他身邊兩百餘兄弟的士氣瞬間攀升至了頂點,各個紅著雙眼,死死的盯著木門。期待著官兵的踏入。
可等了半響,直至硝煙散去,卻仍舊沒有一名官兵踏入主宅。
什麼情況?他們放棄了?
不好,難不成他們還要炮轟我們不成?秦宇面色一變,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趙千珏的喝令聲:「弓弩手準備!」
「放箭!」
數百隻箭矢從高空中咆哮而至,只聽見「咻咻咻」「噗噗噗」的箭矢落下,隨後入體的聲響,陸繹當時明白,戰鬥已經結束了。
「連倭寇都不如,也妄想抵抗征南軍。」陸繹微微搖頭,覺得他們能夠可取之處,恐怕也就只有膽大了。
戰鬥接近尾聲,趙千珏和鍾辰飛各領著一個百戶所的征南軍,以及一百名錦衣衛緹騎沖了進去,而留守在外面的便只有另外兩百餘將士。
對於已經成定局的事情,陸繹的關注度自然下降了不少,他反而對仍舊痴迷撫摸著佛朗機炮的趙士禎,極為感興趣。
「怎麼,捨不得離開了?」陸繹看向趙士禎,打趣道。
趙士禎臉上一紅,吶吶的不知道該如何說話。
像極了面對心愛之人,那害羞的小模樣。
「如果我說,允許你每隔一段時間,以維修火器的緣由,前往征南軍的火器營接觸火器,你願不願意?」陸繹笑眯眯的說道。
「大人,當真?」
趙士禎身體微微一顫,頓時激動的問道。
陸繹甚至還能看見他眼角隱約閃過的淚花。
喂喂喂,太誇張了吧……
不過既然陸繹這般問了,自然最後也就答應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