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好在趙千珏只是莽撞,卻也不笨,他連忙瓮聲瓮氣道:「大人,這秦宇即便把那村莊打造的固若金湯,儼然一個小王國形態,可他們最多一百將近兩百的潑皮,也敢與我們錦衣衛正面交鋒?我們直接強攻便是。」
「強攻會造成不必要傷亡的。」鍾辰飛白了趙千珏一眼。
陸繹則看著趙千珏那無奈的樣子,頓時失笑的搖了搖頭,自己幹嘛要問這個只知道一根筋直衝的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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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強攻也不是不行……
「大人,我聽聞你指揮的征南軍不是有佛朗機炮嗎?拉一門出來直接轟爛那秦宇主宅的木門便是。」
就在陸繹思索著最穩妥的方式時,不知何時起,趙士禎來到了他們的身旁,認真的提議道。
陸繹微微錯愕,倒不是怪罪趙士禎突然參和他們錦衣衛行動,而是陸繹從趙士禎的眼中,看見了火熱的神色。
他這是……想去看火炮?
沒來由的,陸繹看出了趙士禎的真實意圖,他似笑非笑的說道:「既然如此,那就按照常吉所說的行動吧。千珏,你前去征南軍徵調兩個百戶所,拉著佛朗機炮過來,辰飛,你則去北鎮撫司調集兩百餘錦衣衛提起。」
話落,陸繹補充道:「去征南軍駐地拉佛朗機炮時,將常吉也帶上吧。」
「大人,他可是文官……」趙千珏饒了饒頭,下意識的抗拒道。
這陣子他雖然因為北鎮撫司的公事很少往陸府跑,但也從鍾辰飛口中了解到了趙士禎的存在,算是勉強認同了他成為陸繹的幕僚。
可認同歸認同,卻並不代表趙千珏樂意帶一個拖油瓶前去辦事!
「千珏,常吉現在已經不是文官了,而是本官的幕僚,你可明白其中含義?」陸繹悠悠的說道。
鍾辰飛和趙千珏相視一眼,前者給後者使了一個眼神,後者見陸繹已經做出了決斷,只能無奈的點頭應命,可卻也沒給趙士禎好臉色看。
不過趙士禎才不管趙千珏如何看自己,當他得知陸繹同意他近距離觀摩佛朗機炮這等國之重器後,頓時欣喜若狂,就差沒抱著陸繹的大腿哭著喊今生必定以陸繹馬首是瞻了。
「行動吧。」
「頭兒,江南商會的定製的十六張萬兩的會票收拾好了,一同收拾好的還有現銀五百兩,黃金一百兩,珠寶數斤。」
秦宇主宅的大堂內,趙志鵬恭敬的向秦宇匯報著,可隨後他有疑惑道:「頭兒,既然你覺得那些大人物會出手解決這些事端,那我們還要做逃跑的準備幹什麼?」
「所以這就是你不能成事的主要原因!目光短淺,不知道未雨綢繆。」秦宇搜腸刮肚般憋出了兩個成語,呵斥了趙志鵬一番。
趙志鵬縮了縮腦袋,心中卻十分鄙夷,這不就是那些官老爺口中常說的表里不一嗎?
明明自己也害怕,非要裝出一副無須擔心的樣子,說好聽點叫做未雨綢繆,不好聽點不就是未戰先怯嗎?
「莊子裡的弟兄們都召集回來沒有?」
就在趙志鵬心中腹議萬分的時候,秦宇突然問道。
趙志鵬立時回過神來,連忙回道:「回頭兒,出去辦事的都回來了。就等著頭兒下達命令了。」
正說著,趙志鵬的不安愈發明顯,他伸手在懷中默默這些年的家當,價值一萬三千六百兩的會票銀票,頓時心中稍稍安定了幾分。
大明雖然富饒廣闊,但沒錢哪都別想去,即便是路引已名存實亡的萬曆朝。
和趙志鵬一樣,現在能夠給予秦宇安全感的除了那近十萬兩錢財,便只有莊裡莊內那近兩百餘忠心耿耿的打手們了。
不過當秦宇看見趙志鵬那不成器的樣子,於是不免很生氣道「瞧你那損樣,要不是看你這些年對我還算忠心耿耿,我早將你踢出去了!」
「小的這不也是在未雨綢繆嘛。」趙志鵬悻悻道。
秦宇端起茶盞喝了口茶,悠悠的說道:「未雨綢繆自然是沒有問題,但在事情水落石出,那些大人物給予準確回應之前,我們都不能輕舉妄動,你應該明白其中的緣由。」
「頭兒是怕我們著急跑了,會讓那些大人物有些被動,甚至惱羞成怒乾脆將我們交出去平息朝廷的怒火?」趙志鵬試著分析道。
「算你還不蠢,不然我都要不要考慮不帶你一起逃出去了。」秦宇點點頭,放下茶盞說道。
「逃出去?難不成頭已經想出了應對之策?可這京畿重地,到處都是官兵,我們能逃到哪裡去?去江南嗎?」趙志鵬嘗試著問道。
在趙志鵬心中,去江南乃是不二之選,一是江南水系發達,有利於他們重操舊業,二則是江南富饒,他們賺的銀子雖然比那些大商賈們少的可憐,但怎麼說也有近十萬兩白銀,足夠他們瀟灑一輩子了。
前半生提心弔膽的過去了,後半生也該好好享受享受,不是嗎?
面對趙志鵬的提議,秦宇頓時恨鐵不成鋼的呵斥道:「去江南幹什麼?消磨自己心中的志向,沉浸在溫柔鄉之中嗎?你別忘了當初我們歃血之盟時立下的意志!哼,我也不妨告訴你,我已在運河邊上準備了兩艘五百料的沙船,到時候情況要是真的有變,我們這些弟兄就直接帶著細軟一路跑到運河邊,直接溜到海外的,再隨著商船去往江南。」
不還是跑到江南去嘛。趙志鵬腹誹道。
許是看出了趙志鵬的疑惑,秦宇再次解釋道:「現在這個名叫大明的巨船雖然仍舊十分龐大,但早已千瘡百孔,我們只要找准機會在江南繼續發展,未嘗不可窺探神器!」
其實就算沒有出這檔子事,秦宇也早就厭煩了走私私鹽的事情。
許是雕刻在骨子裡的殺戮促使著他,一直想要干一番大事業!
趙志鵬聽完秦宇的安排,頓時有些心猿馬意,他極為認真的讚嘆道:「頭兒果然是頭兒,小的著實拜伏,恐怕小的一生之中最為明智的,就是跟了這位英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