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雲甫帶著兩個親信來到了呂文苪主宅的大書房裡,看著琳琅滿目的名勝書畫,潘雲甫微微搖頭,明明江南的賦稅之中,占據了整個大明兩京十三省的十分之二,卻仍然有這麼多蛀蟲竊據財富,日日享受。這世道竟如此不公。
潘雲甫感嘆了幾聲,便開始著手繼續查帳,雖然牽扯了幾個走私鹽商的頭目,可中間的供貨鏈,以及銷售的牙行還未浮出水面,按照朝堂上派遣他來時的決斷,他就算不能將其順藤摸瓜,徹底根除,也要打疼上游與中游的走私頭目,讓他們知道疼。
就在潘雲甫努力的查帳時,外面卻突然傳來了幾聲震耳欲聾的怒吼。
「放你們的屁,我們蒼山先生怎麼可能會走私私鹽,他乃是我們的恩師,是南京德高望重的老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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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錦衣衛一定是搞錯了什麼!說不定就是你們查不出什麼證據,這才栽贓陷害與蒼山先生!」
「如果還不將蒼山先生交出來,那今日我們監生能夠不忿!明日就敢上京去敲那登聞鼓!」
「在座的各位都是秀才身份,那陸繹不過是皇帝陛下門下走狗,我們一起衝進去,諒他也不敢得罪我等!」
「對,一起衝進去,直接去救蒼山先生!」
「……」
潘雲甫越聽越不對勁,這讓他再也沒有查下去的心思,直接將手中的帳冊交給了親信,自己則獨自一人來到了前堂
一群枉讀聖賢書的白痴,陸大人明明都這般體恤你們讀書不已,卻仍然要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難怪你們都只能擁有秀才稟生身份,卻不能考取半點功名!
腳步飛快的來到了前面,潘雲甫一眼就看見陸繹正面無表情的看著,明顯是在忍耐,於是連忙上前勸慰道:「陸大人你息怒,下官前去看看,這等不識好人心的監生,下官一定會告知揚州府教諭,要給他們一點顏色看看。」
陸繹聞言,微微頷首,有些猶豫的說道:「本官倒沒什麼,就是怕他們被憤怒沖昏了頭腦,真的想要闖進來。」
潘御史微微一愣,笑道:「他們絕對不敢的,沒有那麼大的膽子……」
秀才遇見兵,有理可說不清,他們應該沒這麼蠢吧?
可潘雲甫潘御史的話音還未落下,便聽見「轟隆」一聲巨響。
呂文苪主宅的大門被撞開了……
「門開了!衝進去,救蒼山先生!」
潘雲甫瞳孔一縮,脖子機械版扭頭看向陸繹。
卻見陸繹裝出一副十分懊惱的樣子,嘆氣道:「罷了,本官本想給這些秀才老爺面子,可惜他們不想要!本官可擔不起那倪萊被他們搶走的風險,辰飛!」
「屬下在!」
「大人!」
早已等候多時的鐘辰飛竄出來,面色凝重的抱拳喊道。
而與此同時,一個百戶所的征南軍在五息之內迅速集結,整裝待發,殺意盎然!
陸繹淡然的說道:「給我將他們轟出去。」
「是!大人!」
鍾辰飛領命,在轉身的那一刻,露出興奮的神色。
看著一個百戶所的征南軍在鍾辰飛的帶領下沖了過去,剛剛恰巧注意到陸繹眼角閃過一抹冰寒神色的潘雲甫無不擔憂道:「陸大人,將他們攆出去即可,可千萬別傷害他們……」
不知道為什麼,潘雲甫總覺得這就是陸繹想要看見的局面。
正好有機會收拾那群無法無天的監生們?
不過想歸想,潘雲甫也覺得這樣也無不可。
那群無法無天的監生居然想要救倪萊這個幕後黑手?誰給他們的膽子?
揍你們一頓都是活該!
現在潘雲甫唯一的祈求,就是陸繹前往別弄出人命,不然事情就大發了。
同樣意識到事情大發的也有領頭的幾名監生。
當他們在群雄激昂的同時,踹開了呂文苪主宅大門,沖了進來後,他們突然發現,事情與他們計劃的地方相去甚遠了。
他們只是來施壓的,不是真的想要衝進來啊!
話說回來,剛剛是哪個同窗在喊衝進去的?
就在這時,一百多眼神不善的軍卒已經沖了過來,
他們沒有手持軍械,但並不妨礙他們用棍棒打殺他們。
「他們想要劫持要犯!弟兄們,給我狠狠的打!」
什麼?劫持?
我們只是施壓啊!再說了,誰家劫持是利用身穿儒袍,頭戴青巾的監生啊!
可是正如潘御史的那句話,秀才遇見兵,有理也說不清。
一時間,棍棒打在肉體上、監生的慘叫聲不絕於耳。
直到將五十餘名監生都給揍倒在地哀嚎,鍾辰飛這才長舒了一口氣,暗道真爽。
這樣光明正大毆打讀書人的機會可不常見!
不過他也沒有忘記正事,他隨便抓起一名監生,直接就是一嘴巴子,呵斥道:「告訴我,誰蠱惑的你們,誰帶的頭?不然就算是天王老子過來,你們也要被我們錦衣衛下入詔獄!」
詔獄!
一聽見這個詞,不少監生終於回過來不少神,他們這才想起,他們惹到的不僅僅是兵,還是當今最大的天子鷹犬,最大、最不講理的特務機構!
想到這,這名監生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就將目光鎖定在了不遠處的一名中年男子身上。
鍾辰飛扔下手中的監生,轉身去提起他,直接就將其帶到了陸繹面前。
「大人,就是他夥同監生衝撞行轅的。」
「不……我不是……」那中年監生想要反駁,卻被鍾辰飛就是一巴掌拍去,打的他眼冒金星,張了張嘴卻忘記要說啥了。
「大人,這是他懷中的書信。」趙千珏摸索了一番,從這名中年監生的懷中摸出了一張價值三千兩的會票,以及一封書信。
陸繹接都沒有接過,而是好整以暇的看向潘雲甫,幽幽的說道:「我就不看了,你們文人的事情都交給你們文人解決吧。」
潘雲甫被陸繹擠兌的面色漲紅,卻也找不到理由反駁,只能鬱郁的接過書信,當即拆卸反抗起來。
沒過多久,潘雲甫潘御史就咬牙切齒的說道:「果然是官官相護,這些該死的國之碩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