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飛。」
陸繹緩緩起身,環顧了四周一圈,看見眾人的表情盡皆不一後,這才冷笑的喊道。
「大人!」
鍾辰飛聽見陸繹叫他,也顧不得觀察剛剛上去的百姓人群,小跑的來到了陸繹面前。
「去把徐老七叫過來驗屍,順便讓陳知府也安排一名仵作,避免某些人日後上奏摺說本官一言以蔽之,官官相護。」陸繹淡淡的說道。
徐老七是北鎮撫司有名的審刑官,之所以有名,是因為凡是經過他收的罪犯罪臣,都會被折磨的痛不欲生。
而他最開始的職業,就是順天府最頂級的仵作。
陸繹帶他來揚州本來是想審人的,卻沒成想第一步卻是讓他干回了老本行。
「對了,你隨便挑一個,期間別讓任何人和你挑選的仵作接觸。」陸繹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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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飛點頭,隨後抱拳離去。
很快,鍾辰飛便帶著一名不修邊幅,不時打個酒嗝的中年男子以及一名年紀比陳知府還要大的駝背仵作,趕到了現場。
那不修邊幅的中年男子正是徐老七,他原本被鍾辰飛帶過來並不以為然,可當他大老遠看見陸繹也在後,頓時酒醒了幾分,打了個寒顫抱拳喊道:「同知大人。」
而那名駝背仵作看到老公祖以及一大堆軍卒也在後,頓時膽戰心驚,小心翼翼的說道:「不知讓小的檢查的是不是這兩具屍體?」
仵作說完,下意識用餘光瞥了一眼陳知府。
這一細小的動作被陸繹敏銳的捕捉到了,但他沒有聲張,而是朝著他點頭說道:「快去檢查吧,。」
仵作見知府與黃百戶都不做聲,頓時明白眼前這位身穿紅色衣袍的官員才是最大的,頓時連忙點頭,小跑的來到了那兩具屍體旁。
仵作像是翻開他們的眼皮,檢查瞳孔,隨後又用工具跳起他們的舌苔與舌下,最後認真的檢查了一下他們的傷口,仵作這才站起身來,畢恭畢敬的回道:「幾位大人,小的初步檢查了一番,他們二人都是死於外器所制,排除了毒死的可能性。」
陳知府聞言,心中頓時鬆了口氣,然後笑著看向陸繹,說道:「呵呵,陸大人,看來證據確鑿……」
可他話還未說完,便聽見陸繹忽然指著場外不遠的兩名身著補丁麻衣的男子,冷哼道。
隨著陸繹話音的落下,幾名身手敏捷的征南軍將士便撲了上去,見那二人給擒拿住。
陳知府眉頭微皺,待他看見那兩名男子的衣著與死者差不多時,頓時身形一抖,差點暈倒過去。還好黃百戶眼疾手快,扶住了他,這才沒有讓他當做出醜。
「將他們帶回去,嚴加看審。」陸繹瞥了陳知府一眼,淡然的說道。
「陸大人,這裡是揚州城,你隨意拿人就不怕本官彈劾你肆意妄為嗎?」陳知府穩定身形後,很快恢復過來,拿出了堂堂朝廷四品知府的威嚴。
「你是在威脅本官嗎?」陸繹微微眯眼,語氣平淡的說道。
「本官只是就事論事罷了!」陳知府毫不示弱的說道:「前歲小魏國公肆意妄為,魚肉南京百姓,不也被先帝爺給下令移除他爵位的名額了嗎!陸大人比之魏國公幾何?」
不論官職,也不論職責,只是單純的談論爵位,陳知府這無恥的樣子把陸繹逗笑了。
「彈不彈劾是你的事情,你愛怎麼樣怎麼樣,但別干擾本官查案!」陸繹放下這句話後,直接無視了陳知府,反而是看了一眼黃百戶。
黃百戶心中頓時一凜,覺得陸繹是在提醒自己,莫要自誤。
可這揚州城都是大佬,胳膊肘擰不過大腿啊!黃百戶鬱悶的要哭了。
「永貞。」
陸繹翻身上馬,就在他即將縱馬離去時,他突然喊道。
「大人!」一直默默跟在陸繹身後的馬永貞上前一步,抱拳應道。
陸繹看了一眼陳知府,漠然道:「你帶人去拿了楊延平一家。」
「是!」
馬永貞沒問為什麼,嚴格執行命令乃是征南軍將士第一要素。
陸繹騎馬走了,一同帶走的還有原本被判定為當街殺人的五名軍卒!
陳知府看著陸繹遠去的背影,氣得渾身直顫,直接大手一揮,帶著儀仗衙役們打道回府。
黃百戶看了他一眼,默默帶著槍手隊的手下走了。
他的上司是兵備道,所以完全不用搭理陳知府,他之所以在事發之後來的如此之快,除了還某個人的人群外,便再也沒有任何私心。
黃百戶本來還想爭取爭取的,結果當他看見陸繹的眼神之後,他便明白,這種事情不是他這一小小的百戶能夠參與的。
「大人,我的手下絕對不可能當街殺害百姓!他沒有這個膽子,也沒有這個理由!」
得知消息後,原本在城外操練將士的蔣生,匆匆的趕回了呂文苪的大宅院中。
看見陸繹後,蔣生的第一反應就是叫屈。
陸繹坐在首位上,端起茶盞品了口茗茶,點頭說道:「別說你了,就連我自己也不相信,更別說鍾辰飛早就到了現場,聽到有圍觀的百姓點出,他們乃是揚州楊家的家丁。」
「楊家楊延平是誰?那可是揚州出了名的最摳大鹽商,他的兩位家丁無所事事的走在大街上,你要是主人家,你能容忍奴僕偷懶嗎?」
「不能。」蔣生很乾脆的搖了搖頭,人都是有私心的,再加上楊延平是出了名的摳搜商賈,就更不可能容忍自家奴僕偷懶半分了!
「而且最為重要的一點,他們被殺的手法太粗糙了。」陸繹看向懸掛在牆壁上自己的寶刀,慢悠悠的說道:「你說要是換做你,你會選擇拿長刀捅人嗎?」
「怎麼可能!」蔣生覺得陸繹是在考校自己,於是很不服氣道:「當時許大人操練我們時,就已經明確指出,八尺長的苗刀只適合劈砍,捅人只會……」
蔣生忽然反應了過來,喜道:「大人果真厲害,僅憑藉這一點就能推斷出真兇另有其人。」
「少拍馬屁了。」陸繹白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