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曹志高深深的鞠著一躬,周圍是面黃肌瘦,表情不一的起義軍弟兄們。
「你們都錯怪大當家的了。」一名一瘸一拐的男子,在兩人的攙扶下,來到了曹志高的面前。
他是曹志高的結拜兄弟四當家王梓義,與曹勇一樣,是曹志高留在起義軍的主心骨之一,只是他萬萬沒想到,居然會被他的好二哥曹勇所背刺。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超靠譜
他來到曹志高面前,看著周圍的弟兄,哽咽道道:「大當家不是為了什麼勞子女人,而是為了給咱們弟兄尋求出路,這才前往的太原。」
「四弟,你這是怎麼了?」曹志高心一揪,連忙來到王梓義身前,攙扶著他,強忍著淚意問道:「我去時你還好好的,怎麼這才不足半月,你就殘廢了啊!」
「都怪那叛徒曹勇!是他趁著四當家不備,偷襲了他,更是帶著不少不明真相的弟兄投奔了明教副教主劉知遠那老鄒!」
有不少軍卒聞之,咬牙切齒道。
曹志高默然,一臉歉意的看向王梓義,可顫抖的雙手卻出賣了他此時內心中的情緒。
王梓義卻毫不在意的擺了擺手,故作輕鬆道:「大當家的回來了,那叛徒曹勇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我一定會幫你報仇,親自斬下那曹勇的狗頭。」曹志高從未有過的認真道。
「咕咕咕……」
正說著,整個關頭想起了此起彼伏肚子叫的聲音,不少在戰爭中都不曾害怕的軍卒們,卻臉色臊紅的低頭看向曹志高,不敢直視。
「怎麼不令火頭營開飯?」
曹志高有些錯愕的掃視了一圈,下意識的說道。
王梓義見狀,嘆息道:「大當家的,我們哪還有糧食……」
原來當他們占領太平關,以關險想要抵擋劉知遠曹勇的進攻時,突然發現糧草已經被他們全部帶走,僅剩的餘糧也堪堪只夠堅持三天,他們本想要下關去關內搶糧,但方圓數十里早已被張儀攻打祁縣時就已經堅壁清野。
別說是糧食了,就連一點乾淨的水源都找不到。
於是等到第五天,他們餓了兩天後,將周邊的野草全部拔光充飢,就在今天準備繼續去更遠的地方拔野草野菜時,劉知遠卻發了瘋的進攻,他們早就餓得頭暈眼花,完全是靠意志力在戰鬥,眼下戰鬥已經結束,他們沒有直接餓倒已是不易。
曹志高看在眼裡,疼在心裡,他當初為什麼起義?還不就是因為當地的地主鄉紳富賈不當人,將他們的田地全部侵占掠奪,本就只能勉強維持生活的糧食,也因為山西出現了地震,導致地龍翻身,讓他們百姓顆粒無收不說,還失去了家園,被各地縣城官府不當人的看待,從這邊輦到另一邊,這才憤然起義。
為的不就是吃一次飽飯,當一次真正意義上的人嗎?
「不要擔心,既然我回來了,那我就絕對不會讓弟兄們再餓著肚子。」
於是趁著天黑,曹志高五百還能支撐的弟兄偷摸著出了關,進了關內,等到天微微亮時,早已餓的捲縮在一起,不敢動彈的關上軍卒們忽然發現,曹志高等人居然每五人推著一輛輜重車,正緩緩的朝著太平關走來。
「這……這怎麼說?不愧是大當家的啊!」
「是啊,我怎麼都感覺已經聞見糧食的香味了?」
「快別做夢了,堅持下,馬上就有糧食吃了。」
王梓義見不少兄弟都已經餓的神情恍惚了,即便是這個被好兄弟背叛,甚至還被他踢斷了一條腿都不曾哭泣的四當家,也忍不住哽咽起來。
「快開關卡吧。」
都不用王梓義吩咐,早就急不可耐勉強能夠維持身形的看守關門軍卒就已經屁顛屁顛的見關門打開了。
曹志高一進來,就馬上安排火頭營生火造反,不能耽擱片刻。
原本還有不少餓的頭暈眼花的弟兄正小憩著,突然聞見了肉香還以為出現了幻覺,直至碗筷擺在了自己面前後,他們這才喜極而泣,狼吞虎咽起來。
戰鬥不可怕,怕的就是失去戰鬥下去的信心。
而最重要的信心,就是糧食。
餓著肚子的情況下,都沒有人願意動彈,又怎麼會有人願意打仗呢?
就在所有人都興高采烈的吃著飯時,王梓義卻凝重的命人清點了這近一百車的輜重,直至清點完後,他這才面色微變,來到正面帶微笑看著眾多兄弟們吃飯的曹志高身邊,輕聲道:「大當家的,你老實更我說,這些糧食,甚至是甲冑軍械,都是從哪裡來的?」
「百姓家裡就算有糧食,有肉乾,但不可能有甲冑軍械吧?」
「啊,你說的是這個啊。」曹志高一拍腦袋,興高采烈道:「要不怎麼說天無絕人之路呢,說來也巧,我本打算去遠一點的地方劫掠縣城,卻湊巧看見了山西布政司藩庫給前不久曾來清剿我們,那位英國公的侄子張儀的物資,你也知道現在的官兵究竟有多麼糜爛,他們一看見我們眼紅的像是餓狼,頓時就嚇跑了,於是我就不費吹灰之力,就……」
「還是那位晉王世子?你都被他坑成什麼樣了,居然還相信他?」王梓義勃然大怒道:「那明教副教主劉知遠不就是受他指使的嗎?」
「這招驅虎吞狼都用的這麼嫻熟,現在還收買著你,這是要幹什麼?讓我們狗咬狗一嘴毛嗎?」
「不是晉王世子……」曹志高一臉訕笑道。
這要是放在大半個月前,王梓義要是敢這麼跟曹志高說話,曹志高少說也得給王梓義來上這麼幾下,讓他知道誰才是大哥。
可不知為何,每當曹志高心中升起怒火,卻看見王梓義被廢掉的那條腿後,頓時就消散的無影無蹤了。
「哪是誰?」王梓義眉頭一挑,舒緩了一下語氣。
「當朝錦衣衛同知……」
「陸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