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繹將曹志高李如玄等人安排下去歇息後,自己獨自端坐在大堂首座,回想著這十幾天的歷程,不由失笑的搖了搖頭。
這一次孤身入虎穴將虎首曹志高給帶回了太原,不亞於當年戲文里趙子龍在長坂坡七進七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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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歸笑,陸繹卻不得不說,自己卻是有些莽撞了,沒想到晉王世子居然才是幕後黑手,這是他沒有料想到的。,
不過既然已經知道了誰是主謀,這下只需要直接硬懟上去就行了。
陸繹的肚子開始咕咕叫了,他這才想起這幾日就吃了幾個饅頭,還沒有飽餐一頓呢,於是乎,就在他準備吩咐下人準備食物時,田鎮卻進來朝著陸繹恭敬道:「大人,那位苗臬台,苗按察使還在宅外躊躇不前,給人一副像是有什麼要事要和大人商談的樣子。」
「那不是有什麼要事要和我商談,完全是害怕我們的人馬直接將在他踏入宅內的時候將其扣押。」陸繹嗤笑了一番,對這些膽大妄為的山西本地官員,有了新的一輪認知,於是他朝著田鎮說道:「帶他進來吧。」
果然是老虎不發威,當它是病貓,自己初來乍到好心好意的準備坐下來和他們商談,他們非覺得自己好糊弄,現在我帶兵直接進駐太原城,你們就開始慌了?
一千多兵馬就讓你們慌了,你們是有多心虛?
正想著,那位身材修長,面容不足四十的苗按察使,便在田鎮的帶領下,畢恭畢敬的走了進來。
別看這苗按察使行事滿是污濁,可面容卻十分英俊。
或者換句話講,這年頭進士出身的官員,就沒有一個難看的。
畢竟老朱家不僅看文章,還看樣貌,活脫脫的以貌取人,即便你文章寫的再出神入化,只要樣貌不符合他們老朱家的心裡預期,那統統都會遭受貶斥。
這一心理和前宋的老趙家別無二樣。
「不知道苗臬台找本官所為何事?」陸繹端坐上位,居高臨下的看著這位自打山西出事後,新任的按察使苗易苗大人。
其實在陸繹心中,這位苗易應該最不可能是王集王藩台等山西同流合污的官員之一,可是著實讓陸繹吃了一驚的是,這貨在鍾辰飛裝病期間的調查中,居然和山西這些貪官污吏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這就讓陸繹很是震驚。
這山西老梆子的觸手竟然能伸這麼遠?一個浙江籍的苗易都能拉攏過來?還有誰是他們不能拉攏的嗎?
「敢問欽差大人,您不在太原府的期間……」
「我什麼時候不在了?我明明一直在太原府。」陸繹打斷了苗易的話,似笑非笑的說道:「我不是一直在太原府養病嗎?」
「這……是是是。」苗易連忙笑著附和道,可心裡卻快要罵死陸繹了,既然你在太原府可為何朝廷里送來的旨意你卻不接,非把人家晾在府外行轅晾了大半個月?
可別拿什麼傷寒糊弄我們!要不是我們一直幫你拖延,那京城裡還不得派遣更多的欽差來?
當然,苗易只能見苦水往肚裡吞,他這新上任的按察使簡直於受婆婆氣的委屈小媳婦別無二樣了。
上頭壓著晉王府藩台衙門不說,下面還要受這欽差的鳥氣。
「回到正題,本官病倒的這期間,已經查完了太原府和平陽府的帳冊,明天就可以約見地方官員談話了,你儘快安排下去。」陸繹見苗易只顧著點頭哈腰,也不說事情,於是便自顧自的說著,下了逐客令。
於是我們的新晉臬台苗大人就這樣稀里糊塗的回到了主宅大門外。
苗易呆呆的看著被軍容整齊的軍卒,圍的水泄不通的五進三出的大宅,張了張嘴巴,最後垂頭喪氣的離去了。
就連日後的陸繹都不曾想到,其實今天過來的苗臬台是想投誠的,但可惜,陸繹在心中已將他於山西這渾濁淪為了一灘,錯失了最好的翻案的機會,這是後話,暫且不談。
送走苗易後,陸繹的簡單應付了幾口宅內大廚炒出來的美食,隨後便回到了書房,提筆沉思起來。
他既不是上奏摺,也不是寫札子,而是在細寫接下來的計劃。
作為後手,他並不準備第一時間見曹志高給推出去,相反,他還要好好的將其藏好,當對面露出破綻,以為自己拿他們無能為力時,再將其推出來,給予他們沉重的一擊。
寫著寫著,夜已深了,一名丫鬟打扮的少女悄悄的來到了他的桌前,替他點燃了蠟燭。
這一舉動嚇了陸繹一跳,他連忙護住案桌上的宣紙,頭也沒抬的就呵斥道:「誰允許你擅自進入我書房的?不知道這裡面都是機密嗎?你是誰派來的丫……」
陸繹話還未說完,便抬頭看見了已經嚇傻的李如夢,他旋即有些錯愕道:「怎麼是你……你怎麼穿著丫鬟的服飾……我還以為是那些王集派來的奸細呢……」
陸繹越說越心虛,因為他已經看見李如夢眼角泛濫的幾滴淚珠了。
喂,不是吧?你這深入白蓮教統領一眾信徒的白蓮教聖女,被我隨便的說了幾句就要哭了?要不要這麼敏感呀。
陸繹有些鬱悶,因為他從小到大就不善於應對女人,尤其是還有些孩子氣的女人。
就比如眼前這位白蓮教聖女,明明第一次見面還要對自己喊打喊殺,而後隨著自己從祁縣奔逃後,不僅對自己的態度有著明顯的改變,甚至到今天居然還換上了丫鬟的服飾親自前來為自己點燈?
「你以為我想穿丫鬟的服飾呀?可這宅院中的女人就只有丫鬟,我總不可能穿男裝吧?」李如夢白了陸繹一眼。
「哦哦哦。」陸繹點了點頭,李如夢這麼一說,似乎並沒有什麼毛病。
於是整個書房內,除了徐徐微風吹動著蠟燭,倒映著兩人的影子重迭的聲音外,整個房間便陷入了沉寂,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氣氛陷入了尷尬的局面。
「額……你怎麼會想起給我點蠟燭的?」
陸繹見這樣沉默下去也不是個事,於是試探的開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