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說出來嚇你一跳。」可能是因為劫後餘生的緣故,趙千珏難得調皮一次的說道:「那人叫做曹志高。」
「曹志高?怎麼聽著怪耳熟的?」蔣生嘀咕了一句,突然面色一變,驚為天人道:「曹志高不是那白蓮教的叛軍將領嗎?」
「真的是他?」
「那還能有假?也不看看我們家大人他是誰?」趙千珏得意道。
蔣生深以為難的點了點頭。
翻身上馬的陸繹見狀,一鞭子揮來,笑罵道:「少在這裡臭貧了,趕緊回太原,我現在十分想看見那群人的嘴臉。」
「是,大人。」
要說太原府最有名奇景,那當屬貫穿府城的育水河了。
這條育水河貫穿南北,連結往來的商賈商船,再加上水域資源豐富,河邊靠捕魚為生的漁民一網下去一天不愁,於是被譽為太原人的母親河。
本書首發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𝐭𝐰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不過其中最出名的既不是商賈商船,也不是水域魚類豐富,而是上面大小林立,可以媲美江南的二十幾艘大小不一的花船。
花船,顧名思義,那就是賞花賞酒以及賞人的船隻,在士林以及官場上,早已是心知肚明的東西。
這一天,山西布政使王集帶著苗按察使、白按察僉事,以及太原府知府何知府等一些列四品及以上的官員,來到了育水河中最大的花船之上。
欣賞著頭牌名妓的茶藝,以及在不遠處排名第二第三花牌的琴藝下,王集開始忍不住暗自得意,搖頭晃腦的唱起孟郊的登科後。
「大人好雅興。」苗按察使與白按察僉事等人自然知道王集為何這麼高興,所以連忙也附和著唱起了歡快的詞曲。
「哈哈,守得雲開見月明呀。」王集撫掌大笑道:「那鍾欽差以為自己裝病去微服私訪就能得到真相,殊不知這一招早就被我們的老祖宗玩個遍了,我們豈能上那傻當?」
「藩台大人說的即是。」苗按察使輕笑道:「他可能永遠也想不到,我們識破了他的計謀,非但沒有將其限制在太原府,甚至將他給放了出去,直接就堵死在了浮山縣,就算他插上翅膀也在劫難逃!」
「哎,切勿聲張。」王集微微搖頭,雖然他們已經包下了整個花船,但難免怕隔牆有耳,又或者說眼前的名妓會出賣他們,這是做賊心虛的表現,其實換句話說也可以說是謹慎。
不謹慎的早就被拉到京師給問斬了……
「不過話說回來,世子殿下果真聰明,居然想到以支援祁縣為由,派遣三個千戶所的近衛軍去兵圍浮山縣。」王集感嘆道。
別看他話語之中看似在說晉王世子聰明,實則話外之意是責怪晉王世子膽子太大。
到時候要是沒圍住曹志高和陸繹,那你這三千近衛軍還去不去祁縣?
去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腳,不去又會落人口舌,何至於此呢?
「不過也正是晉王世子這一舉措,成功的將那位鍾千戶給堵在了浮山縣,不得不說這是一棋妙招。」何知府像是沒聽出王集話外之意的樣子,繼續說道:「只是沒想到這廝膽子這麼大,居然直接就孤軍深入白蓮教在祁縣的老巢了。」
「一開始我們還以為他是準備微服私訪,去探查地方官吏的風評去的。」何知府也忍不住心悸道。
「呵呵,誰說不是呢,不是我們在明教安插的奸細探知錦衣衛有人委身於白蓮教了,我們都還沒有意識到那人就是鍾千戶!」白按察僉事也慶幸道。
從他們的話語中不難發現,他們的觸手不僅伸到了白蓮教內部,就連明教之中也有涉足。
這或許也是歷史上白蓮教與明教一直死灰復燃的原因之一……
「不過話說回來,這鐘千戶的膽子也太大了吧?該說不愧是錦衣衛?居然敢隻身潛入敵營。」苗按察使咋了咋舌道。
「膽子大有什麼用,還不是被困在了浮山縣,估摸著現在已經急的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了。」白按察僉事壞笑道。
這也引得在座山西高官們忍俊不禁起來。
也正是這時,負責茶藝的名妓已經茶水挨個倒好。
王集見狀,撫須笑道:「各位來品一品這上號的紫霞茶。」
這所謂的紫霞茶乃是紫霞山上專門貢奉給皇室的名茶,這王集所得到的二兩茶還是晉王朱新椣很久之前賞賜給他的,如果得知鍾千戶這個欽差被困在了浮山縣,難得高興一次,王集才不會大方的將這上號的紫霞茶拿出來給他們喝。
也正是如此,這些山西高官們紛紛與之榮焉,細細的品嘗其紫霞茶來。
茶之一道,大多數人都品嘗不出什麼好壞,什麼先苦後甘,回味無窮大多數都是心理作用。
就好比現在花船上的山西高官們,他們細細的品茶著紫霞茶,也不知道是不是味覺出了問題,他們總感覺這茶非但不好喝,反而還有點霉味……
當然,這種話打死他們也不敢說出口的。其實別說他們,就連王集現在也算是第一次喝,居然也隱約喝出來了這股霉味,可他見眾人皆沒有說話,以為是自己喝錯了,於是也沒出聲。
其實王集也不想想,即便再好的茶葉,放置同一個地方三年之久,怎麼可能不變味?
於是王集越喝越覺得有些不對勁,乾脆放下了茶盞,讓名妓們紛紛退出去,僅剩下這些心腹之後,這才緩緩回到正題:「你們說,這鐘千戶該如何解決?」
「依大人的意思是?」
見王集放下了茶盞,在座的山西高官也紛紛急忙放下,為了避免被王集發現什麼,於是苗按察使乾咳了兩聲,隱晦的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胡鬧,欽差死在山西可不是小事!」王集想也沒想就呵斥道:「你就不怕引來天家的震怒與徹查嗎?」
「可藩台大人。」苗按察使有些委屈道:「那鍾千戶明面上不是在太原府內養病嗎?」
「你的意思是?」王集一聽,似乎隱約猜到了苗按察使的意思,竟然有些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