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布局

  「所以從現在開始,我們再兵分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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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繹笑道:「第一路,千珏你以我的名義前去招聘,凡太原城上三代不曾隸屬官吏,懂得算帳的先生統統聘請過來,讓他們在這間大堂裡面沒日沒夜的查帳。」

  「薪資記得別剋扣,儘量多給一點。」陸繹補充道。

  鍾辰飛眼前一亮,他贊道:「大人是怕那些曾經祖上做過小吏小胥的和他們蛇鼠一窩?」

  「不錯,不過這卻不是主要原因。」陸繹微笑著點頭解釋道:「這不過是我拋出的障眼法,就等著那些做賊心虛的官吏上鉤。」

  鍾辰飛和張琳兒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徒留趙千珏一人傻愣愣的不明所以。

  不過趙千珏有自知自明,自己只要按照自家陸大人所說去做就行,那必定是正確的。

  「那第二路呢?」鍾辰飛問道。

  「第二路則是欽差鍾千戶偶感風寒,不慎臥床病倒,查案諸事只能暫停,養病再說。」陸繹淡然道。

  「大人你的意思是?微服私訪?」鍾辰飛一拍腦袋,頓時猶如看向天人一般看向陸繹。

  這麼前而易現的道理陸大人不是在榆次府府外的驛站內說過嗎。

  欽差依仗太大,走哪都會引人注目,而想要真實的探案,那唯有隱藏在暗中才行。

  陸繹滿意的看了看鐘辰飛,點點頭。

  第二天一早,欽差鍾千戶偶感風寒不能下地的傳聞,立馬就傳遍了整個太原府府城。

  聞訊的何知府匆匆趕到欽差鍾千戶所蒞臨的主宅,在裡面待了大半個時辰後,又匆匆帶著下屬來到了山西布政司衙門。

  一進去何知府就問王集這位布政使何在,從門房口中得知正在後衙騎馬後,何知府總算是安耐住激動的神色,直至王集騎馬完成。

  至於在布政司後衙那巴掌大的地方能騎什麼駿馬,含義不言而喻。

  等了很久,直至門房前來傳喚,何知府這才整理了下儀容,闊步朝著後衙走去。

  「何事這麼急切找尋本官。」此時的王集正舒服的躺在搖椅上,兩名美妾正用精細的絲綢手絹給他擦拭著臉上的汗珠,餘光瞥見何知府進來後,便隨口問道。

  何知府恭敬的朝王集跪拜一番,這才掐媚道:「上峰,喜訊呀,那欽差鍾千戶病倒了。」

  「病了?」王集揮手制止了美妾的動作,坐起身子直視一旁仍舊跪地的何知府,微微皺眉道:「他得了什麼病?」

  「可別學那老王妃,一命嗚呼才是。死在山西這地界,那可真就說不清咯。」王集幽幽的說道。

  「那倒不至於。」何知府知道王集擔憂著什麼,所以訕笑道:「下官去時正有醫官給他瞧病,就是普通的傷寒,不過醫官說脫了太久,這傷寒隱約有加重的趨勢,可能要修養好一陣子。」

  「那還不錯,好好養病比什麼都強,只要他不到處亂竄,他在太原待一輩子本官都不怕。」王集輕笑道:「前提是他能夠給朝廷一個交代。」

  「記住,千萬別讓我們的欽差大人死在了太原。」王集再叮囑了一番。

  「這個下官省得。」何知府也真正的點頭道……

  而同一時間,在目送著何知府離去後,原本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陸繹以平常人的姿態坐了起來,喚來鍾辰飛讓他重賞那位裝作醫治他的醫官,隨後接見了他曾派出去打探消息的總旗。

  這名總旗名叫田鎮,其父乃是嘉靖三十七年的三甲進士,曾在浙江嘉興府龍巖縣當過縣令,因其曾協助戚繼光抗倭有功,讓其次子萌蔭錦衣衛百戶的虛職,後在田鎮自己的努力下,雖然降職成了總旗官,卻擁有了實權,算是一個良好的開始。

  「那兩路欽差辦的怎麼樣了?」陸繹朝著田鎮問道。

  一路是五城都督府的右都督,現任英國公張溶侄子張儀帶領,前往圍剿白蓮教起事的兵卒。

  另一路則是禮部右侍郎所帶領前往,因為地龍翻身,而搗毀房屋無數,流離失所無數的重災區山西汾州府幾府。

  田鎮聞言,語言簡潔的將自己所探查到的消息告稟了陸繹。

  後者禮部右侍郎前往賑災的一路還好,畢竟這對於那位來說是實打實的功績,再加上朝廷上下全在看著,也不敢有絲毫的怠慢。

  可前者那位張儀右都督卻碰了滿頭的包。

  在帶領平叛兵卒壓近祁縣外三十里時,遭遇了白蓮教賊軍的埋伏,當天就損失了兩千餘兵卒,這還不算完,好不容易在祁縣臨近的夏縣站穩根基,與白蓮教賊軍對持起來,可張儀這位二十年前京師有名的紈絝眼見戰事僵持了下去,一時半會分不出勝負,居然拋棄了兵卒,不住帥帳也就罷了,居然跑到了平陽府知府給他安排的奢華民宅里,聲色犬馬去了。

  就這樣的消息,還是田鎮帶領的幾名精英探子,冒死探查而來。

  聽完了田鎮的述說,陸繹沉默了。

  現在的大明當真是病入膏肓,文人也好,武勛也罷,都是從骨子裡爛到底了,難怪張居正在自己臨行前還叮囑我,遇到了情況,可以獨攬三路欽差的大權,看來張居正心裡也明白,所謂的三路欽差,真正能夠依靠的也只有陸繹一人……

  眼見陸繹陷入了沉思,田鎮正想著自己要不要先退去,便見陸繹收回了思緒,沉聲道:「繼續說說你前去曲沃縣獲得的情報……」

  待田鎮走後,陸繹繼續躺在床上沉思。

  他總覺得山西上下最大的黑手不是王集,也不是晉王,而是另有他人,不然僅憑藉山西隱瞞白蓮教起事這一件事情,怎麼端端就只罷免了山西的一名臬台,與幾名道台,按理說最先撤職的應該是藩台王集才對。

  想到這,陸繹有目光有些深邃。

  他們的後台究竟是誰?能夠讓他們如此密不可分的只有同為山西人的在朝大臣。

  吏部尚書楊博?還是總督京營的王古崇?

  陸繹細數了在朝諸多山西籍的大臣,頓時感覺不寒而慄。

  山西可不是科教大省,為何有如此多的朝廷要員,竟然比浙江兩湖的還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