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針鋒相對

  面對陸繹的疑問,呂調陽停止了手中,有些不悅道:「陸大人,這些商賈手續文書齊全,更是強調了自己是通過牙行贖來,正兒八經收為養女的,無辜捉拿他們這些不知養女來歷的商賈,就不怕引起他們詆毀朝廷嗎?」

  「不知來歷?說這話你們信嗎?」陸繹反駁道。

  「陸大人,我們代表的是朝廷,不是青皮無賴,不能僅憑藉一家之言就給人定下罪證,那將會有失公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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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調陽面色一沉,覺得眼前的陸繹十分不識抬舉,就連呂調陽心裡都不願意承認,自己對陸繹這般敵視,完全是因為陸繹的那封奏摺,特別強調了自己的所謂的假冒侄孫呂文苪!

  事後呂調陽也曾了解到,那呂文苪確實是他呂家人,不過已經是八竿子打不著一撇旁支中的旁支,也不知他從何處找到自己寄給自己老家家眷的書信,在這裡扯起虎皮充老虎,甚至還打下了這份家產。

  呂調陽雖然很佩服他,卻也很憤怒他連累到了自己,不過他在心裡更憤怒的則是,陸繹在明知呂文苪冒充自己侄孫的情況下,仍舊不給自己幾分薄面,這讓呂調陽這個入閣不久的閣老,十分臉上無光。

  不過呂調陽也深知陸繹此時聖眷正濃,再加上李太后現在頗為倚重陸繹,這讓呂調陽不宜與陸繹正面撕破臉,只能暗中給他穿小鞋。

  就比如眼下這一樁案宗,按照以往,被萬曆小胖子以及李太后派來的呂調陽本該大刀闊斧,手起刀落的幹掉一片人,從上到下里里外外的清洗一遍。

  可呂調陽不知為何,非但放過了作為買家的那些商賈,就連某些官吏陽奉陰違,貪贓枉法的行為,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就好比眼下……

  面對呂調陽那擺足內閣輔臣的架勢,陸繹卻呵呵一笑,說道:「呂閣老說的這般嚇人,卻不過只是要證據罷了。」

  「說句讓呂閣老笑話的話,以前的錦衣衛抓人或許不需要證據,可自從我上任後,基本上都是找到了證據才會動手的。」

  陸繹的話說的呂調陽心中咯噔一聲,老臉上卻仍舊不服輸道:「既然陸大人言之已是證據鑿鑿,那敢問陸大人,證據呢?」

  張四維這名吏部左侍郎加在二人中間,卻絲毫沒有坐如針氈的感受,反而是一臉微笑的看著陸繹與呂調陽鬥來鬥去。

  別人懼怕所謂的內閣、錦衣衛,卻不代表張四維這個正兒八經的翰林院學士也怕。

  說句不客氣的,呂調陽的今日,就是張四維的往日,作為進入內閣的敲門磚,翰林院學士這個職位可不是人人都能充當的,先不說這個職位歷來都是科考前三名,狀元榜眼探花的預定席位,更是進入內閣的敲門磚。

  毫不誇張的講,只要再給張四維一些時日,下一個入閣的人選之中,必定會有他。

  這也是張四維有恃無恐的底氣所在。


  當然,所謂的不對付,完全是王崇古受到了自己侄子的誤導,這才引發對陸繹的抽死,只不過兩人並不知情罷了。

  回歸正題,面對呂調陽詢問證據何在,陸繹只是輕輕一笑,說道:「證據自然是有,不過暫且不提,我先問一下呂閣老,敢問揚州府知府孟千年孟大人為何不在?」

  呂調陽見陸繹提及孟千年,便悠悠說道:「揚州府出了這等大事,孟千年已被撤職查辦,現在正在府衙後院等候旨意傳遞。」

  「這就沒了?」陸繹眉頭一挑,對呂調陽的決策十分不滿。

  張四維見二者只見的火氣太過於旺盛,便主動大起哈哈道:「陸大人,你是查案的老手,應該最為清楚,在查案期間切勿將自己的情緒以私用公,不然這樣極其容易冤枉一位好人。」

  「孟千年也配稱為好人?」陸繹不屑一顧道。

  呂調陽不渝的看向陸繹,強忍著心中怒意,說道:「就算孟千年不是好人,但他也是一位好官,時任揚州府知府期間,政治清明,政績斐然!」

  「呵呵呵呵。」陸繹笑了,笑的十分瘮人,惹得呂調陽與張四維同時皺眉道:「陸大人何故發笑?」

  「本官在笑今日聽見了這輩子都感覺好笑的一件事,孟千年居然算好官。」

  「那依本官看來,好官在你們二位大人的眼中,是貶義詞不成?」

  「胡說八道!當真是豈有此理!」呂調陽見陸繹竟然這般不加掩飾的冷嘲熱諷,頓時氣的吹鬍子瞪眼,站了起來。

  再怎麼說他也是當朝閣老,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譬如古之宰相,他發怒不可謂事情不小。

  「那敢問呂閣老,下官可有說錯?」陸繹針鋒相對,絲毫不落半點氣勢。

  「孟千年這個知府何罪之有,為何當不得好官二字?」呂調陽反駁道。

  既然你說他不是好官,那就拿出證據來,空口無憑,栽贓陷害,老夫可不會覺得你是錦衣衛同知,就懼怕你幾分!

  「好,既然呂閣老你要證據,那下官就給你!辰飛,帶人進來!」

  很快,兩名女子便被鍾辰飛帶著幾名緹騎給領了進來。

  那兩名花容月貌的女子一到堂下,就跪地哭唧唧道:「求青天大老爺為奴奴做主,奴奴二人自小被任家拐來,後來被那呂文苪買去送給了孟千年,過著非人的生活……那孟千年道貌岸然,實則癖好十分古怪,他竟然讓奴奴二人……」

  呂調陽與張四維尷尬的聽著,甚是覺得侮辱耳朵。

  他們不是沒想過這是陸繹特意給他們上演的一計苦肉計,可孟千年身為知府,家大業大奴僕眾多,這種事情一查就知道是否為真假,陸繹也沒有必要在這件事情上弄假,不然一旦查清就會貽笑大方。

  「敢問呂閣老,私事見人品,這孟千年可還是你們口中的好人、好官?」陸繹揮了揮手讓那兩名女子下去,繼而轉身朝著呂調陽冷不丁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