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河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的兒子究竟干出了何等大事!
「趕緊打開大門,我們投降了!」
任立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他看到那些家丁在聽到任家老家主的話後都面露懼色,神情頗有些意動,他頓時色厲內茬的說道:「我等近幾年幹的事情依大明律法,即便不是殺頭的罪名也是禍及家眷,徒刑千里的罪名,好點還能在牢獄裡度過殘生,壞點秋後就要問斬,你們自己掂量是抵抗還是束手就擒!」
果然,家丁們一聽任立這話,馬上就面露兇狠,握緊了手中的長刀長槍長棍。
「你到底有什麼事情在瞞著我?」任河一聽任立自己說他這幾年幹的事情足夠殺他們全家了,頓時惱怒了,自己怎麼就聽信這孩子送來美妾的枕頭風,將家族事業交給了他搭理?
這不是將他們任家推進了深淵嗎?
任立面無表情的看向任河,認真說道:「父親,現在多說無益,你只需知道,我們只要拖住了時間,自然會有人來幫咱們脫身。」
「每凡有人犯上足以殺全家的罪名,沒有那些貪官領頭,你覺得單憑我們這些賤商做得到嗎?」
任立幽幽的說道,完全不像是他這個年紀該說出的話語。
「我可是你的獨子,就算幹了天大的壞事,又豈能害父親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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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河面色一僵,整個身子都軟了下去,只能任由任立一意孤行。
「著面甲。」
半柱香時間已過,主宅大門依舊沒有打開,就連回話的人也不曾出現。
陸繹看了看逐漸走上竿頭的烈日,悠悠說道。
隨後便聽見「咔咔」的整齊聲音,所有錦衣衛緹騎便帶上了面甲,身著甲冑,望著任家主宅虎視眈眈。
「大人,強攻嗎?」趙千珏打馬上前,凝重道。
他們來時匆忙,並沒有想過對方會關閉主宅大門,而且從樣式來看,這住宅大門必定厚實,單憑數人是很難從外部撞擊開的,所以這才有了趙千珏這一問。
他覺得強攻對於弟兄們的損失一定很大,尤其是牆頭還有數名手持弓箭的家丁。
「不,先上弓弩。」
在對方家丁弓箭的射程外,陸繹大手一揮,頓時二十五具兩人合抱的弓弩被推了上前,朝著牆頭架起。
也就在這時,孟千年帶著府衙內的捕快衙役以及皂隸們匆匆趕來,連忙喊道:「陸大人且慢!」
陸繹回頭一看,不為所動,而是直接喝道:「齊射!」
「咻咻咻!」
數十根比成年人食指還要粗大的箭矢朝著主宅內拋射而去,裡面頓時傳來了陣陣慘叫聲,就連牆頭上手持弓箭的家丁們也倒下了幾人。
「陸大人且慢!」
孟千年想要來到陸繹身邊,可卻被鍾辰飛差點直接一腳踹飛,他慌不擇路的躲閃了一下,來不及怪罪鍾辰飛為什麼要襲擊他,而是屁顛屁顛的繼續朝著陸繹身邊趕去,可還未等他開口,便有兩名緹騎拔出長刀,精準無誤的架在了他的脖頸上。
孟千年無奈,只好隔著陸繹三丈遠喊道:「陸大人你切勿輕信讒言,這裡面的任家雖然是商賈之家,可絕對不是為非作歹之徒,這府城外不少需要翻修的橋樑都是他們任家出資翻修的啊,不可謂不是忠君報國的大善人。」
陸繹微微揮手,準備下一輪齊射,操持著弓弩的緹騎們便停緩了幾分動作。
感知到沒有箭矢飛進,任立謹慎的爬到牆頭,看向了外面,他看見了孟千年,忍不住興奮的告知自己的父親任河:「父親,我們有救了!」
「此言當真?」任河有些懷疑,可既然沒有了箭矢飛進,就說明任立所言不虛。
他可不覺得官兵的所帶的箭矢只夠射一次的。
門外,陸繹看向孟千年,語氣肅然道:「孟府台,我現在叫你孟府台是因為你的官職,別讓本官心一狠直接也將你給拿下入詔獄,就算你上奏天聽,本官也有理由說你阻攔本官辦事,實為抗旨,你可明白?」
「本官奉勸你別不識好歹。」
孟千年臉色一陣青一陣紅,被陸繹這樣當著下屬的面想訓狗一樣訓斥,任誰都不會有好臉色,可誰讓對方的胳膊粗呢?先不說陸繹本就是錦衣衛的二把手,單單一句「奉旨辦事」就能一棒子打死眾多官吏,更別說他只是揚州府的知府,連京官都不是……
想到這,孟千年將目光看向身旁的穿著青袍的那位。
這名男子輕輕點頭,隨即高聲喊道:「這位大人,在下呂文苪,可是當朝呂閣老的人!」
陸繹目光一凝,狐疑的看向呂文苪,問道:「你知不知道冒充當朝閣老的人,會是什麼下場?」
呂文苪嘿嘿一笑,然後從懷中里取出一封書信,有些得意的想要遞給陸繹,卻被鍾辰飛攔了下來,從他手中接過檢閱了一番,這才遞給陸繹。
陸繹接過來一看,書信的內容屬於家書,末尾的章印卻是可有呂調陽幾字。
「你是呂閣老的家人?」陸繹眉頭一挑,問道。
「在下不才,正是呂閣老的侄孫。」呂文苪笑嘻嘻道:「如若大人不信,小人家中還有許多呂閣老的書信。」
「然後呢?」
呂文苪微微一愣,大腦有些沒反應過來,「大人你說什麼?」
「本官問你,然後呢?」陸繹再次一字一句道:「你是呂閣老的侄孫,然後呢?」
「你……你什麼意思?連當朝閣老的面子都不賣嗎?」
陸繹哈哈大小,旋即話鋒一轉,冷冽道:「當朝閣老的面子是讓你這個侄孫來包庇朝廷要犯的嗎?」
「千珏,下令強攻。」
趙千珏早就等得不耐煩了,聞言再次舉手,二十多具弓弩再次抬起,箭矢呼嘯而去。
「咻咻咻!」
呂文苪面色大變,他沒想到陸繹居然如此一意孤行,一旁的孟千年小聲問道:「現在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你敢上去阻攔?」呂文苪怒氣沖沖,絲毫沒有將一旁的揚州知府孟千年放在眼裡。
他千算萬算,就是沒算到陸繹竟然油米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