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陸繹面色微變,他或許沒有見過眼前這位年輕人,但對於眼前這年輕人身著的甲冑並不陌生。
要知道五城兵馬司裡面的人都是勛貴子弟,出身非富即貴,一般任職五城兵馬司都是鍍金的,不日就會高升。
再加上眼前這名年輕人年紀不過二十六上下,卻已經達到了五城兵馬司右都督的職位,很難想像這名年輕人的來歷究竟有多麼驚人。
不是哪家國公府的二少爺,便是哪家侯府的大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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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說這種人為何是趙千珏的連襟,單單是他們的請求,便足以讓陸繹破壞原則。
想到這,陸繹直接將手中的茶盞放下,面無表情的朝趙千珏說道:「本官乏了,先行一步了。」
「陸大人請留步。」這名年輕人急忙訕笑著攔住了陸繹,自報身份道:「下官名叫李虎,乃是武清伯之子,今日只是想與陸大人交一個朋友,這才拜託了趙千戶設宴,邀請陸大人前來。」
「事先有所隱瞞,還望陸大人勿要見怪。」
陸繹眉頭一挑,卻沒想到眼前這個年輕人是當朝李太后的親弟弟不說,竟然還有求於自己?這是鬧的哪一出啊?
想到這,陸繹安耐住心中疑惑,坐了下來,淡然道:「小伯爺咱們都是武人,也就不整文官那樣的虛頭巴腦,咱們直言不諱敞開門說亮話,你今日宴請我,是有什麼事嗎?」
李虎見陸繹這般敞快,還以為陸繹被自己的名頭所震懾,準備答應自己的要求,於是李虎便裝著膽子說道:「是這樣的,陸大人在泉州不是曾經拿下過一名布政司右參政嗎?他名叫李巍,是我姑姑的兒子,你看能不能上一份奏摺,將他從泉州府貪官污吏的名單中劃出去?」
「我們武清伯府一定會感激陸大人你,算是欠陸大人你一個天大的人情。」
李虎說完,便將目光直直的看向陸繹。說是武清伯府欠了陸繹一個人情,武清伯府敢還,陸繹敢要嗎?還不是上下一動嘴的事,反正又不吃虧。李虎這樣想著。
可他卻沒想到,陸繹的為人。
「你竟然是為了李巍前來?」當陸繹聽完路虎的化後,便「騰」的一下站了起來,冷然道:「哼,我說李巍他一個只知道貪贓枉法的三甲末等進士,卻能在短短几年時間做到布政司右參政的位置,原來是背靠武清伯這一大樹啊。」
「陸大人,你這是何意?」李虎終歸是一個紈絝子弟,他任職官場本來就不久,自然聽不懂陸繹的話外之音,於是傻愣愣的問道。
陸繹冷笑道:「我的意思是說,別說是你,就是武清伯親自前來,這件事也是免談!」
李虎有些愕然道:「陸大人,李巍不過是收了點財物而已,大人何必揪著不放?難不成我們武清伯府的人情,還不值得陸大人您高抬貴手嗎?」
「放屁!」陸繹見李虎居然也是一個「何不食肉糜」的勛貴子弟,頓時破口大罵道:「你該慶幸你出身在武清伯府,要是出生在尋常百姓家,被李巍這樣的蛀蟲百般搜刮錢財,各種苛政雜稅,我看你如何活下去!」
陸繹終究還是留了幾分薄面,和幾分忌諱,沒有說出「如果李虎的姐姐不是皇后,外甥不是皇帝」這樣大逆不道的話。
可即便如此,陸繹的話在李虎面前也無疑不是在譏諷他。
於是李虎漲紅著臉,喝道:「陸大人,我敬重你是前輩,但你怎麼能罵人呢?」
「哼,本官不過是罵你,但你可知那李巍庇護手下酷吏橫徵暴斂,你不妨去泉州府底下大喊一聲自己是李巍的親戚,你看那些百姓是否會生吃活剝了你!」
陸繹來到李虎的面前,呵斥道:「今日本官沒有吃上你的宴席,所以本官可以當做你沒有來賄賂本官,李大人你自便,本官走了。」
陸繹淡淡的看了一眼趙千珏,便推開了雅間的門,走了出去。
一直沉默不語的趙千珏見狀,連忙跟了上去,朝著陸繹訕笑道:「大人,屬下可不知道那李虎是來向您求情,去包庇那泉州府的大貪官李巍的……您可別管屬下。」
「你跟了我這麼久了,我還不了解你嗎?」陸繹負手走在大街上,看著人來人往的百姓,即便是年關,臉上的笑意也不濃郁,不免有些嘆氣,「本官只是氣這些國之碩鼠、國之蛀蟲太多了,何時才能重現盛世之景?」
李虎被陸繹劈頭蓋臉的訓斥了一番,自覺得十分氣惱,於是回到武清伯府後便添油加醋的朝自己父親李偉訴說了一頓。
李偉聽李虎說陸繹竟然這般不給自己武清伯名頭面子,甚至還叫囂著讓自己去進宮找太后娘娘,不免老臉漲紅,怒上心頭。
李偉和福國夫人一見到李太后,便又添油加醋的將陸繹的話轉述給了李太后,福國夫人更是泫然欲泣的哭哭啼啼道:「太后娘娘,我的侄女啊,你可要救救你的表哥。這年頭就連一個小小的錦衣衛同知都敢欺負到我們頭上了!」
李太后看向自己的父親與姑姑,她默然了許久,這才幽幽的說道:「皇子犯法都要與庶民同罪,更何況他李巍只不過是一名布政司參政,竟然犯下了這等大事,也不知道他何臉面讓你們來給他求情!」
「女兒……」
「侄女……」
「叫我太后!」
李太后勃然大怒道:「是不是本宮給予你們的寬恕太多,以至於讓你們忘記了這是誰家的天下?你們是想讓後世給本宮多出一個類武則天的罵名嗎?」
武清伯李偉和福國夫人被嚇住了,這是他們自李太后蒞臨太后之位後,第一次朝他們發這麼大的火,以至於差點讓他們以為,陸繹才是李太后的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