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拆廟

  「砰砰砰。」

  一片隱蔽的宅院外,一名帶著斗笠身著黑色長袍的男子緊張兮兮的打量著四周,敲響宅院偏門。

  「誰?」

  院內傳來一道嘶啞的聲音。

  「孤北玄天一片雲。」斗笠男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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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烏鴉落在鳳凰群。」

  「進來。」

  偏門緩緩打開,一名乾瘦,彎腰駝背的老叟站在裡面,看向斗笠男說道。

  斗笠男一進門,便直奔院內大堂而去。

  而乾瘦老叟則警惕的環顧四周,發現確實沒人後,這才徐徐關上偏門。

  「左堂主,我教在泉州的總壇被明廷發現了,李堂主兄妹倆至今下落不明,根據我們在刑部插入的內應傳訊,他們並沒有被錦衣衛給抓住。」

  斗笠男一進門,便朝著坐在主位以及主位兩側的堂主、香主,將事情的經過來龍去脈全盤說出。

  左堂主賀真目光凜然的看向斗笠男,氣不打一處來。

  他直接起身負手來回踱步,一氣之下踢翻了不少堂內的家具,「李枯年當真是生了兩個好兒女,將我明教經營了數十年的泉州就這樣拱手相讓給了官府,這可是我們明教數十年的心血!」

  賀真越想越氣,當初他就不同意教主將李枯年的堂主職位給予李如玄,正所謂嘴上無毛辦事不牢,一個沒經歷過大風大浪的年輕人,怎麼能夠掌管好一府近兩萬餘教眾?

  現在還好了,本來蓬勃發展的明教被迫中止發展教眾,由暗處轉向更暗處,徹底蟄伏起來。

  本來過不了幾年就能夠起事推翻明廷統治的他們,只能在等較長歲月了,這怎麼不讓賀真惱怒?

  要知道他現在已經四十又七,不惑之年都快結束了,他還能有活多長?還能見到明廷被推翻嗎?

  「等會,你說是錦衣衛同知陸繹帶著錦衣衛找出我們明教泉州總壇的?」

  突然,賀真意識到了什麼,轉頭看向斗笠男問道。

  「是的左堂主,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斗笠男遲疑道。

  「沒什麼不對勁的,只是沒想到本堂主都將這廝擠兌出京城了,沒想到他居然還反手給我來了一刀。」賀真有些惱怒,他揮手讓身旁的香主與斗笠男離開這裡。

  隨後賀真來到後院,朝著那乾瘦老叟說道:「派人向盧香玉施壓,讓她多吹吹張閣老的耳旁風,讓他別留著陸繹了。」

  「是。」

  ……

  凌遲三名寇首的當天,陸繹並沒有去觀刑。

  準確的來說,自大他從泉州回京之後,除了每日去北鎮撫司點卯後,立馬回家,他便再也沒有出過府宅,專心的在家裡陪著袁今夏,過著二人世界。

  就連進宮述職的流程,也從他上了一份札子後,了無音訊了。

  這是文武之間的默契,陸繹對此不置可否,甚至還有些高興。

  因為他從起復之後,終於有大把時間陪著袁今夏了。

  現在已經是十二月中下旬,距離過年已然不遠。

  「夫君,我們去京城十里外的觀音寺拜一拜吧。」

  一天清晨,袁今夏從陸繹的臂枕上醒來,她撒嬌般用嬌軀貼近陸繹的胸膛,希望陸繹能陪著自己去一趟觀音寺,拜佛求子。

  袁今夏實在忍受不了陸繹都回來大半個月了,她的肚子仍舊沒有任何動靜。

  於是她慫恿陸繹陪她一起去佛寺燦參拜一下才好。

  陸繹本就不信奉鬼神諸佛,但架不住自家娘子的撒嬌與苦苦哀求,於是只好在丫鬟的服侍下穿戴整齊,讓馬夫備好馬車,準備前去最近勛貴官員夫人之間都喜歡前往的觀音寺拜祭送子觀音。

  準備妥當後,陸繹便與袁今夏小菊一同乘坐馬車,朝著觀音寺駛去。

  一路上路過大小坊間,此刻的北京城已經初見年末的熱鬧場景。

  大街小巷上到處都是孩童有些嬉鬧的聲音,販賣年貨的商販叫賣聲此起彼伏。

  袁今夏掀開車簾,看著車窗外的景象,忍不住朝著閉目眼神的陸繹問道:「夫君今年春節,我們去賞花燈嗎?」

  「聽說今年德勝門靠北海處有燈船呢。」

  「夫人想去,為夫自然不會拒絕。」陸繹笑道,他十分享受現在的溫存。

  只因今年一過,待到來年,陸繹不確定是否會忙碌起來。

  「老爺,夫人。我們到了。」

  就在陸繹想思緒萬千時,車夫在一座占地堪比王府面積的宏偉寺廟面前,停下了馬車。

  「一座寺廟也如此之奢華。」

  因為陸繹只帶了袁今夏和丫鬟小菊來參拜菩薩,所以他不曾驚動他人,僅僅只是身穿便服,好似富家子弟一般。

  可陸繹剛進入這座觀音廟內,便被大雄寶殿中,那金碧輝煌場景,全部由黃銅所制的佛像給驚住了。

  陸繹目測,單單是將這座大雄寶殿內的所有佛像熔煉成銅錢,想必至少能治成數十萬貫!

  要知道大明極缺銅錢,不然百姓也不會在市面上的交易寧願都用上了碎銀,也不用上寶鈔。

  要知道私用銀兩交易可是觸犯大明律法的。

  「坐而論經就能狂納不世之財,難怪太祖高皇帝與成祖太宗皇帝都覺得佛門不是什麼好東西。」

  「臭和尚你且告訴本……本公子,為什麼這明明是上上籤,卻被你說成了大凶之兆?如果你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本公子令人拆了你這觀音寺,你信不信?」

  陸繹剛帶著袁今夏小菊二人剛踏入大雄寶殿,便看見一旁抽籤輪經的和尚正被一名紅唇齒白的少年郎指著鼻子呵斥。

  那名上了年紀的經講和尚即便被眼前這少年郎,如此指著鼻子喝罵,也不動怒,而是雙手合十,口念一句:「阿彌陀佛。」

  「施主息怒,且聽貧僧娓娓道來,此簽原意是……」

  「本公子不聽!」

  那少年郎大怒,他冷眼看向那經講和尚說道:「你這臭和尚都指著我鼻子說我有大凶之兆,血光之災了,我還有什麼好聽你解釋的?」

  「你就等著本公子帶人來拆了你這觀音寺吧。」

  陸繹和袁今夏見狀,面面相覷。

  袁今夏只是單純覺得有些熱鬧,似看好戲般看了過去。

  而陸繹則更多的是覺得,這少年郎的性格有些和某人一樣。

  「好大的口氣,本官倒要看看,是誰揚言要拆了觀音寺。」

  也就在這時,陸繹見到了他很不想看見的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