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複雜的李太后

  「回太后娘娘,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

  慈寧宮內。

  李雲跪在下方,恭恭敬敬的向坐在首位的李太后回稟道。

  如果馮保在此處一定會大吃一驚,只因他信賴的乾兒子,居然直接越過了自己,向著太后稟告!

  「本宮知道了。」李太后揉了揉螓首,一臉疲憊的揮揮手,朝李雲隨口說道:「你先下去吧。本宮會代皇帝記下你的酬勞,日後行賞。」

  「奴婢不敢求賞,奴婢只求皇恩浩蕩,萬年不息,太后福恩,亘古流長。」李雲聽見李太后說要賞賜自己,頓時嚇得連連磕頭。

  自己只不過是傳了一段話,便被太后娘娘給恩典了,那宮裡其他太監豈不是要恨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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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少小黃門搶破腦袋想要來到天子身邊伺候,卻被自己一個剛入宮一年的小黃門給搶了先,他們早已恨自己恨之入骨,這要再來一出剛來沒兩天就被賞賜的戲碼,李雲覺得自己活不明天早上。

  他可不是馮保,宮內乾兒子心腹多如牛毛。

  李雲自己心裡最清楚,他就是一個棋子,還是一個雙面棋子,而自己想要一直在宮裡活下去,除了要抱緊皇帝的大腿之外,還要討好李太后才行。

  說到底這皇宮之內還是皇室說了算,而他們這些太監說到底只是家奴……

  就算強如王振、劉瑾,天家想要他們的腦袋,依舊只是一句話的事情……

  所以進宮伊始,又或者被馮保選中當乾兒子開始,他便深刻的明白自己的地位……那就是家奴。

  「行了行了,本宮知道你忠心,毋須阿諛奉承了。」李太后嫌棄的看了李雲一眼,美眸中卻閃過一絲讚嘆。

  這小太監知道進退,也知道謙讓之禮,看來放在皇兒身邊,還算合適。

  此時的李雲毫不知道,自己即便如此謹慎了,也依舊在鬼門關外走了一圈,如果他知道了,就不知他作何感想了。

  待李雲和慈寧宮的太監宮女都退去後,李太后面色凝重,柳眉顰蹙的看向內閣方向,語氣幽幽且充滿失落:「張江陵你太讓本宮失望了……早在裕王府時的你,可不是這樣子的。」

  一介仆女,能做噹噹朝太后。

  李太后有著常人不可觸及的智慧,但也有著常人難以想像的性格。

  而念舊,就是李太后的缺點。

  但凡不是張居正做下此等之事,基本上毫無疑問,皆會被目前垂簾聽政的李太后給消滅掉。

  但奈何……做出此等之事的偏偏是那張居正,張江陵!

  能夠對先帝之師高拱都出手的李太后,卻無論如何都不想對張居正出手……

  「罷了,我且再忍耐他幾年,姑且現在內閣僅剩他一人,他要是也被我弄走了,我那十歲的皇兒自然處理不好朝政。」李太后自我安慰道,至於她內心深處是怎麼想的,就無從得知了。

  ……

  新鄭高府。

  「高拱接旨。」

  「草民高拱,拜見皇上。」

  府中假山旁,一名年過中旬的太監不可一世的看向跪倒在他面前的前任首輔高拱,臉帶飢色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今高拱密謀行刺皇上,派遣西北戚家軍逃兵王大臣行大逆不道之事,人證物證具在,現著東緝事廠捉拿其歸案,欽此。」

  「高大人,多有得罪了。」宣旨太監笑吟吟的看向高拱,只是這個笑容在高拱看來,卻是天塌了……

  「張居正,我都下野了你還不放過我!」高拱在心底吶喊。

  沒來由的,高拱懷疑的第一個目標是張居正,壓根就沒意識到其實是恨他入骨的馮保所為。

  宣旨太監隨後便大手一揮,身後早已摩拳擦掌的東廠番子便一擁而上,將高拱束縛在地上。

  「天使,天使,這裡面一定有什麼誤會,還請調查清楚,調查清楚啊天使!」高拱夫人高丁氏臉上掛滿淒涼,她一把拉扯住宣旨太監的手臂,淚如雨下的說道:「這其中必有隱情,還望天使大人海涵。」

  說完,高丁氏還不忘從衣袖拿出一張價值百兩的銀子,塞進了宣旨太監的衣袖。

  原本面無表情的宣旨太監,見高拱夫人高丁氏這麼懂味,臉色微微一喜,可隨後看見銀票僅僅只值一百兩後,臉上頓時一沉,一把掀開高丁氏,大怒道:「你當咱家是什麼人?會為了你這一百兩銀子反忌諱?休想!」

  「給我將高丁氏一併拿下!」

  「住手!我一人犯事,何故連累家人!」高拱見宣旨太監竟然要將自己夫人一同拿下,頓時氣急敗壞的喊道。

  可誰知那宣旨太監陰測測一笑,「太祖高皇帝有訓,受賄行賄之人,超五十兩銀子,那可是得剝皮充草的!」

  這條祖訓明里暗裡都不知道荒廢多少年了!

  高拱心裡苦澀無比,可也知道這宣旨太監就是喜歡明目張胆的欺負他這個下野前任首輔,再看他。那無可奈何的樣子。

  「將高拱一家全部帶走。」

  就在宣旨太監朝著東廠番子發號施令之時,一個輕笑聲卻從高宅之外傳來。

  「也不知道是誰給趙公公的膽子,居然敢假傳聖旨!」

  就在這時,一名身著青綠色錦繡服,腰跨繡春刀的男子走了進來,在他身後是數十名身著青綠便服的錦衣衛。

  宣旨太監見到來人之後,瞳孔突然一縮,他眼珠子快速轉了數圈,最後這才冷冰冰的說道:「咱家還以為是誰,原來是趙千珏趙千戶,不知趙千戶來到新鄭罪犯高府所欲為何?」

  趙千珏笑吟吟的看向宣旨太監,隨後他猛然拔出繡春刀,將刀尖放在宣旨太監的脖頸處,寒聲道:「老子這輩子最討厭太監你知道嗎?居然敢假傳聖旨,老子有權將你先斬後奏!」

  「斯文掃地,粗魯至極!」察覺到自己脖頸處隱隱有鮮血溢出,宣旨太監王公公連忙怪叫道:「趙千珏!你說咱家假傳聖旨你可有證據?不然日後回京我一定要向皇爺稟告,說你們錦衣衛目中無他,囂張跋扈至極!」

  趙千珏見宣旨太監仍舊不見棺材不落淚後,頓時冷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