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人,這不妥吧?畢竟陸同知只是旁聽人員,並沒有干預會審的權利!」
大理寺少卿徐明皺了皺眉頭,雖然他不想挑明這件事,繼而得罪一位刑部尚書,朝廷要員,以及一名簡在帝心的錦衣衛同知,他迫於壓力,他還是開口說道。
「徐少卿。」王之誥臉色不渝的看向徐明,冷哼道:「你要搞清楚一件事,陸同知是當朝太后命其來旁聽的,你敢忤逆太后的意願?」
「你!王大人,你少給我亂扣帽子!」
大理寺少卿徐明見王之誥張口就給他扣上了一件大帽,惱凶成怒的同時,也不免微微心驚。
難不成這陸繹想要說的事情,正是太后在背後授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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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徐明再也不敢阻攔,而是沉默了下來。
刑部尚書王之誥見狀,也給了陸繹一個眼神,示意他接著說。
王之誥倒要看看,陸繹究竟想要說什麼。
「各位大人,根據大明律法,凡三司會審,必先杖其刑犯五十,才能繼續會審。」陸繹環顧一圈,最終將目光放在了王大臣的身上,微笑道:「各位大人怎麼就忘記了這最基本的規定呢?」
「什麼?」
「這不是把人往死里逼嗎?」
隨著陸繹話音的落下,各方神態皆有不同。
刑部尚書王之誥細想著陸繹的話,下意識的摸了摸鬍鬚,暗道:「這難不成是太后的意思?」
而大理寺少卿徐明則不同,他看向陸繹的眼神充滿著讚賞,他心中想著:看來張閣老已經和商量好了。
至於左都御史葛守禮則死死皺著眉頭,他就知道陸繹前來就沒有好事!要知道扳倒高拱可還有陸繹的一份功勞!
至於劉守有臉色也微微一變,略帶不安的看向陸繹,心中對他發警惕之心也愈發濃郁。
「此子不能再留在京城了,不然我這指揮使的席位還得還給他!」
如果說在場誰最輕鬆,那一定要當屬田義,作為日後的能夠接替馮保位置的他,展露出了他極其城府的一面,只聽不說,全當自己是個隱形人。
而事實也正是如此,他在會審里的存在,和隱形人其實也相差無二。
畢竟他屬於宦官,在坐的文人幾乎沒有不厭惡他的。
當然,田義也樂得自在。
「王大人,就按照陸大人所說的那般行事,先將這罪犯王大臣杖責五十,再行問罪!」大理寺少卿徐明看向王之誥,面對微笑的說道。
徐明甚至在心裡補充了一句,能夠打死這個王大臣更好,那樣就直接給高拱謀刺的事情蓋棺定論,那高拱便再也沒有起復的可能了!
王大臣在他們眼裡的價值,可能就是逼迫高拱一同赴死吧。
畢竟高拱雖然告老還鄉,但高黨還在,這是對他們張党進階的最大阻礙,必須得剷除過去。
而要想高黨不復存在,那高拱也必須沒有起復可能才行!
聽聞徐明的話,刑部尚書王之誥沉默了一會,他將目光放在刑部左右侍郎,以及左都御史葛守禮身上。
刑部左右侍郎自然以刑部尚書王之誥馬首是瞻,但左都御史葛守禮卻猶豫起來。
葛守禮心裡和徐明一樣明白,真將王大臣杖責五十,那一定會打死他,那樣高大人謀刺的人證就不復存在,相當於蓋棺定論了。
但他深刻的知道,陸繹是李太后派來旁聽的,搞不好這還是李太后的意思,要真是李太后要將高拱釘在恥辱柱上,那他一個左都御史反抗的了李太后嗎?
然後也就是左都御史葛守禮猶豫的這一會,徐明抓住了機會,甚至不能拖延,直接再度越過王之誥朝著左右衙役喊道:「來人,將王大臣杖責五十,再另行問話!」
「是。」
聞訊的衙役紛紛拿著杖棍朝王大臣靠近。
原本眼神空洞,表情迷茫的王大臣,在聽見自己還要被杖責五十後,頓時激動的叫嚷起來:「我只是個逃兵,我只想回家鄉去看看!沒想行刺皇上!」
「給我把他的嘴巴堵上。」大理寺少卿徐明皺著眉頭,看向衙役吩咐道。
「不,你們不能這樣對我!」王大臣無能狂怒,他看向陸繹怨恨道:「昨日你不是和我說過,我只要如實說話,就會給我一個痛快嗎?」
「我有這樣說過嗎?」陸繹一臉微笑的看向王大臣,即便被他當著諸多朝廷要員,以及東廠太監的面供出這等駭聞,他也依舊面不改色的說道。
「你……你!你和那個死太監馮保一樣不講信用!」王大臣似乎惱羞成怒到了極致,他一改眼神空洞,麻木不堪的樣子,滿臉猙獰的怒吼道:「你們這些狗官都不得好死!」
「我明明只是一個逃兵,被那死太監馮保嚴刑逼供,非要我承認自己是要刺殺皇帝,而且還是被那高拱所指,簡直都是狗屁,我一個在邊關戍邊五年都不能回家,冒死當逃兵回家的人,怎麼可能認識首輔高拱!」王大臣紅著眼,咬牙切齒道。
「快,快給咱家堵住他的嘴!」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太監田義,他扯著他那奸細的嗓子,慌不擇路的喊道。
這要是讓王大臣將馮保誣陷高拱事情的經過,全給說出來的話,那馮保是否完了還尚且未知,今天在這裡的田義他自己,絕對會吃不了兜著走!
「張雲,馬勇!你們快給我堵住這罪犯的嘴。」
伴隨著他的提醒,錦衣衛指揮使劉守有也反應過來,連忙讓一旁看守的錦衣衛上前,堵住王大臣的嘴。
劉守有也被王大臣這不要命的舉措給弄蒙了,他雖然得到過張居正的暗示,知道這是一場馮保圍繞著王大臣一案,想要將高拱斬盡殺絕的謀劃,但真正從王大臣手中聽出,似乎還有陸繹的身影后,他就難免有些不寒而慄。
這陸繹前去探究王大臣,難不成是太后的示意?
「王大人,徐大人,下官覺得暫且停止會審為好!」劉守有想了想,直接看向高台的王之誥,徐明以及葛守禮。
「放肆!」
「堂堂三司會審是你們說叫停就叫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