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0章 橫渡

  寶船打頭,三桅福船作為主力。

  攏共超過百艘的戰艦浩浩蕩蕩穿越馬六甲海峽,到了太平洋跟印度洋交界的時候,船上的大明軍隊大多已經適應海上生活。

  他們多是從天津上船,一路南下,半個月的時間,都在船上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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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於這一次時間緊,任務重。陸繹將船上的水手,士卒都是分批次在補給的港口當中休息。

  每次時間都不超過一個半時辰。

  吃不盡的海鮮,讓船上的士卒們眼巴巴的看著一人不過一丁點的綠葉菜,豆芽。

  從港口補給而來的熱帶水果,人均每日更是不到半斤。

  就這,還是陸繹力排眾議,在水師當中立下的規矩。

  大明跟南洋距離不遠,又不是跨洋航行。

  沿途數目頗多的港口,足以讓資本家讓船上的水手的需求只保持在正常之上。

  新鮮蔬菜,水果,有跟沒有全看船東良心。

  要知道船東黑心的話,來自印度的水手先在模里西斯開翻了油輪,隨後又一一己之阻斷了蘇伊士運河。

  陸繹不是黑心的資本家,他知道水手的真實需求。

  在物資上面,他不會有任何的剋扣,反而在麾下士卒水手總數超過一萬五千人的情況下,竭力保證了物資供給。

  現在聽到馬六甲三個字的時候,他們已經不再茫然。

  從小旗,把總的嘴裡面,他們已經弄清楚自己要去的地方就是的三佛齊。

  而三佛齊是座大島,就在成祖冊封的馬六甲。

  這個時代大多數的士卒根本不知道半島跟孤島的區別。他們也無法想像會有馬六甲這樣狹長的海峽。

  但他們知道,戰爭即將降臨。

  「爵爺,再半日就能抵達馬六甲水寨了。」

  雖然眼前就是陸地,但沒有任何一個水師的艦長,軍官想要萬萬搶灘登陸。

  那玩意兒在大明玩都是危險重重,在馬六甲這樣看似安全的地方,卻是更危險。

  本地人可以輕易辨別出來的有毒動物,來自大明的軍士壓根辨別不出來。加上這個時期的馬六甲海峽發展度太低,人都沒有,哪來的道路。

  「到不了水寨就得下船。」陸繹搖頭,指著馬六甲漫長的海岸線道:「這裡隨便選一個地方就是港口,我們知道,葡萄牙人也知道。」

  陸繹並無太多憂心土地丟失,他擔心的是遷移到了三佛齊的大明百姓,軍戶的生活。

  在出發之前,他聽到的消息是莫臥兒與大明發生衝突。越過汶萊之後他才發現葡萄牙人已經跟莫臥兒合作。

  「我們可以從任何一處地方登陸,莫臥兒也能。」

  在船上大聲說完這句話,哪怕艷陽高照,陸繹的目光也一如既往地冰冷。

  此刻寶船已經緩緩越過一處被大明稱作是馬島的小島的,真正進入馬六甲海峽,進入大明的心腹之地去了。

  海峽兩側,靠近大明的東面上不乏百姓張望。

  這些來自於大明,生長於斯,卻又被迫離鄉的大明百姓看到戰艦上面的旗幟,紛紛從田間地頭抬起身子,朝著根本聽不到自己呼喊的戰艦喊叫起來。

  「大明的艦隊來了!」

  馬六甲的炮戰發生在兩天之前,這兩天整個馬六甲的百姓都心神不寧。倒不是他們不信任大明。

  而是三佛齊距離大明太遠,同樣送達一封書信需要半個月的路程,陸路快馬加鞭兩三日便能抵達。

  但在三佛齊到北京,那是一日都少不了。

  除非在廣州靠岸,將書信交給驛站的工作人員,玩一出八百里加急,換人換馬,才能縮短通訊時間。

  在沒有電報,即時通訊的大明三佛齊,見到大明的艦隊,就像是見到了自己的親眷一般。

  他們知道,自己身在南洋,唯一能夠依靠的就是大明。

  現在看到布滿海面的大明艦隊,這個景象,上一次見到的人少之又少。

  「俺早就說了,甭管朝廷。反正平海侯是絕對不會放棄俺們的。」

  一個年過半百的軍戶臉上的表情嚴肅,轉身便進了自家的茅草房當中。

  「走,乖孫,跟爺爺去打仗!」

  那老軍戶並未披甲,手中的兵刃也是鐮刀這類的農具。

  但他的話就像是有魔力一樣,在離開後世雅加達所在的村鎮時,這一對人便已經超過五百。

  負責本地治安大明小吏見到這種情形,非但沒有任何的不安,反而主動成為他們的軍官,自帶乾糧朝著更大的城市前進。

  這些先後移居南洋的大明百姓心中並無太多牽掛,他們的家是平海侯賜予的,他們能夠活著,也全依賴平海侯跟北京的小皇帝。

  可北京的小皇帝,他們無人見到。但無處不在的征南軍老卒,或是為征南軍效力,被錦衣衛接引到南洋的百姓,卻數不勝數。

  時間不長,陸繹便成為了萬家生佛膜拜的人物。

  所有人都念著陸繹的好。今日見到陸繹的戰旗之後,更是主動朝著馬六甲水寨聚集而去。

  誰都知道,平海侯能戰善戰,他指揮打的仗,就沒輸過。

  征南軍各級軍官默默看著岸邊躁動的百姓,他們距離雖然有遠有近,但手中來自於葡萄牙人的單筒望眼鏡,無疑拉近了人與人之間的距離。

  相隔甚遠,他們便看到百姓臉上的喜悅之情。

  有些東西是做不得假的,他們只需要一看就知道百姓是真的在歡呼。

  「蕭如蘭,你領兵五百上岸,協防此地。」

  陸繹卻見不得百姓聚在一起。南洋雖然一年三熟,不需要太對勞動力,便能夠輕易養活一家數口人。

  但對陸繹而言,他要的並非是這些百姓拿著最原始的武器,跟自己一道前往馬六甲水寨,去檳城。

  「末將遵命。」蕭如蘭並無任何的怨念,他對陸繹的命令從來都是只聽一半。

  眼看著這場仗跟自己沒關係了,他也只能安心上岸,安撫百姓。

  「眼下南洋人力匱乏,他們要麼是一家的頂樑柱,要麼是我大明的未來。蕭如蘭的任務就是不讓他們上戰場,置身於險地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