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韃靼人敗了!韃靼人敗了!」
歡呼聲從東到西,瞬間響徹整個寧夏城。
陸繹眼中並沒有太多喜悅。
韃靼人並非是真的敗了,而是他們啃到了骨頭,發現崩碎了自己的牙齒,也啃不下,才緩緩退走。
隱隱的,他看到了相隔不遠的哱拜。此人為了讓軍士退回去,親自上陣,用馬鞭約束一個個已經紅了眼的韃靼人騎兵。
再丟下數百具屍體之後,縱然不甘心,東門還是洞開,讓大明軍士可以隨意通行。
此時,哱拜已經明白,退走是自己唯一能走得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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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弩,鐵蒺藜,步兵。這樣的陣型無論是在野地當中,還是城市當中,都足以擋住任何一支輕騎兵的衝擊。
而且,最讓他的震驚的還是,不知道什麼時候,一支明軍插到了自己心腹之處,關押蕭如蘭趙佑的監牢。
顯然,大明在寧夏城當中早就有了布置,不然他們也不會這樣快就能找到蕭如蘭。
「撤退。」
他心不甘情不願的下達命令,看著灰頭土臉的嫡系,不免臉色陰沉。
這是非戰之敗。
若是在有所準備的時候,他能用千人戰死的代價,打垮這一支明軍。
可惜,他是被動防禦的人,處處都在挨打,被陸繹毒打。
「先吃掉監牢當中的明軍,不能帶走的全部殺光,燒光!」
哱拜為人謹慎,知道寧夏城無法守住,便索性下令摧毀這座隸屬於大明的要塞,讓他無法在為大明提供助力。
「總兵,真要放火?」哱拜手下的軍官譁然,他們大多都是韃靼人,但同時也都在寧夏城當中生活十數年,對這片土地已經有了感情。
若不是他們對哱拜忠心耿耿,之前也不會背叛大明。現在連戰連敗,眼看自己的居所都要被摧毀,所熟悉的城池將變成火海,他們頭皮發麻了。
「我說了,帶不走的,全部摧毀。」
哱拜冷淡,不願再重複已經說過的話。
其實,他已經察覺在一次次戰敗之後,這些軍官的忠誠度已經降低。
現在只有放火,讓他們不溶於大明,他們才會為了活著繼續跟隨自己,與大明作戰。
「點火!」
不管旁人,哱拜率先點燃火把,將一處巷口堆放的雜物點燃。
「此處交給你們,我要這裡變成火海,讓明人無法通行!」
火光沖天,被點燃的雜物堆迸發的能量驚人。火焰很快便將原本擺放在巷子兩側的板車,小商販沿街擺攤用的櫃檯,紛紛點燃。
「救火!」
眼見哱拜離去,這些軍官當中大多數人心膽皆寒,知道不能這樣做。
他們已經不是純粹的韃靼人了,他們在寧夏城也有了自己的房屋,也有自己的家人親眷。他們不是哱拜,沒那麼狠的心。他們也想活著。
「我去找平海侯,陳明情況,歸順大明。」其中一個人高馬大的韃靼人站了出來,他一面吩咐,一面找出一塊白布,朝著城東而去。
「什麼?放火燒城。」
陸繹見到再度歸降大明的韃靼人,不怒反笑:「這傢伙是準備跑路了,才會用這樣噁心人的手段。」
「只是他沒想到,韃靼人有了牽掛之後,根本不想回草原。」
陸繹笑完,命令李越好好招待這些韃靼人。
「李越,他們就交給你了。我親自去處理哱拜,看看這條老狗,還能苟延殘喘到什麼時候。」
「末將遵命。」李越已經陷入痴呆狀態。
一連串的好消息讓他陷入長久的沉思,他不明白為什麼陸繹打仗是連戰連勝,一個個好消息重迭在一起。
同時,哱拜已經是眾叛親離,持續了一個月的寧夏叛亂也即將平息。
持續了半年的北伐,似乎也要告一段落了。
哱拜都要死了,寧夏城回到大明手中了,乞慶哈還有什麼猖狂的本錢?
監牢外面,哱拜臉上陰晴不定,後方沒有按照約定燃起大火,這叫他的心拔涼拔涼。
他現在已經開始懷疑自己身邊的所有人。這些看起來唯命是從,對自己馬首是瞻的傢伙,能不能真的相信,他現在得打上一個深深地問號。
尤其是當蕭如蘭跟趙佑何德苗三個人站在一起的時候,他更是一手捂住心臟,有些呼吸不暢。
「蕭如蘭,趙佑,何德苗,我可曾虧待你等?你等為何要背叛我?」
他怒吼,想要一個答案。
蕭如蘭默然無語,他做的事情不太光彩,不能說。但趙佑跟何德苗沒有顧忌,他們早就對哱拜不滿了。
「哱將軍,你背叛大明,用刀劍逼迫我們造反的時候,就應該能想到會有這麼一天出現。我想活著,想要堂堂正正的活著,而不是當一個反賊。」
「過去我沒得選,現在我只想當一個好人。」
趙佑義正辭嚴,說的哱拜屬下人心浮動。
「哱將軍,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你背叛大明這一行為本就不得人心,現在被平海侯打破寧夏城,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我也不妨實話告訴你,乞慶哈早就落入平海侯布置的圈套當中。」
「這寧夏城,就是一個誘餌,引誘你跟乞慶哈的誘餌。」
「你們!」
這下,哱拜是真的一口老血直接噴出。他無法想像這些人會這樣無恥。
明明一開始,大家都想造反……
誰讓哱拜忘了一件事情,大明邊鎮造反,死的都是總兵,或是官職最高的文官。總兵以降的地方軍頭,仍舊是地方軍頭。
「哱拜還不速速受死!」東邊,厲喝聲震天動地。大對明軍如同潮水一樣,洶湧而來。
轉瞬間,韃靼人就風扯緊呼,沒人想要抵抗到底。從沒了城牆防護之後,本就跌倒谷底的士氣,更是因為接連的失敗讓他們的士氣崩潰。
沒人想打了。
「侯爺。」蕭如蘭見到陸繹,第一個撲了上去,跪在地上請罪:「罪人引誘哱拜謀反,還請侯爺責罰。」
「責罰?」陸繹冷笑一聲,再度見到蕭如蘭,他心中並無怨恨。但朝廷對於叛逆一向都是零容忍,能夠殺全家,就不會輕易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