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帥,那個趙之龍跑了!」
「跑了?」
馬進咧嘴苦笑,「這貨也是個聰明的,看見咱的戰艦,掉頭就跑!
兩邊相隔三里呢,咱們便是想追也追不上啊,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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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了也好,沒得浪費炮彈!」 🄲
趙大少渾不在意,拿出一書信遞給馬進,「您老請看,大事成矣!」
馬進打開書信觀瞧,方知老趙已然入京師,禪讓之事已定,江山易主!
「哈哈!哈哈!」
馬進扯開嗓子大笑,激動得手足無措,舌頭都有點捋不直。
好一會兒,老貨方才重新鎮定,忍不住問道,「那老帥幾時登基稱帝?」
「某也不知!」
趙大少微微一笑,「禪讓大典總要選日子,看時辰,但想來不會太久,畢竟登基之事越早越好!」
「那咱們該如何,就等著?」
「為何要等?」
趙大少憑欄眺望,「京師諸事繁雜,千頭萬緒,正式的旨意頒行,由京師向周遭擴散,至江南,怕是起碼還要半月時間。
但南京肯定會先一步得知消息,誰敢保證那些老倌不會弄出一個新帝來?
所以……還是要兵進南京,徹底斷絕彼輩的念想。」
「好!臣這就去安排!」
趁著艦隊準備之時,趙大少又操辦了幾件小事。
一者,傳令松江府大量刊印禪位詔書,廣傳江南幾省,不停給本少印,最好天下百姓人手一張!
二者,傳令鄭芝龍穩住,不要著急舉旗反正,準備釣魚!
三者,派快馬傳令金陵、蘇州、杭州、揚州等幾座江南巨城,令城中暗樁早做準備,接應遼軍。
雖說已經盡了最大努力,爭取和平接收,但總有頭鐵之人會不服大遼管束,想要同遼軍掰掰手腕!
趙大少所擔心的倒不是那些將軍,而是那些文官士子!
將軍好弄,不服就打,投誠便將軍隊拆解整編,軍官賞賜一番,然後拉去培訓,不出三月,他就是大遼的軍將,再不敢生出一點異心。
但文官士子,不通戰陣卻自以為很牛掰
的大有人在,保不齊便會忽悠百姓,據城堅守。
遼軍不是八旗軍,揚州十日、嘉定三屠肯定不會再發生,但總也不會為了這些戳鳥就耽誤時間。
趙大少管不到人家殉節,但卻要儘量減少百姓傷亡,所以那些陰損的招數還是要用。
但願自己多想,不會出現據城死守情況。
說來,大遼在江南知識階層也不是沒有擁躉。
就比如大遼出版的書籍,種類繁多,量大管飽。在大遼有意識輸出下,很有一部分人觀念已經發生了變化。
比如什麼是地球?世界又是什麼樣子?大明之外又有多少國家?多少人種?
再比如什麼是力?什麼是氣?什麼是微生物?
又比如什麼是價值,為何財富可以增加?營商為何如此重要?
……什麼書也都有。
當然,此類書籍受眾太小,太過枯燥,感興趣的人就那麼一小撮。真正暢銷的是各種話本、、書畫。
呃,不得不說,這要歸功於泰西畫法,畫的太過真實,以至於掀起了一股新春宮圖風潮,很有一些文痞靠此度日。
總之,大遼新生活對大明的影響是多方面的,但若說強大到可以同舊勢力舊思想抗衡?卻是沒有可能。
仍舊相距太遠,需要時間,這個過程起碼以十年計。
但即便一小撮人接受也足夠了,思想這個玩意,走在前面的永遠是少數人,跳的最歡的也從來都是少數人。
大多數人,不需要懂,盲從也是一種幸福。
……
這一日,雄壯的金陵城映入趙大少眼帘,城牆高聳,旗幟如林,火炮數量也是不少,靠江一側,估計有三十餘門。
實話說,金陵城比之京師更利於防守,有山有水,河道縱橫,其城牆因地形而修築。
它是不規則的,從外而內,外城、內城、皇城、宮城。
城西,城北皆靠著長江,城南多民居,城東則是皇城,皇城之東便是紫金
山。
軍營在城北,城北之盡頭,就是傳說中的龍江造船廠,也就是打造寶船之地。
圍城是不可能的,只外城便有門十八個,想要堵門?沒十萬大軍休想。
現實如此,趙大少只能封江,截住長江航道。
方其時,金陵官場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各種傳言紛至沓來,有言京師陷落,崇禎殉難的,有言天子禪讓,江山易主的……
總之沒有好消息,人心惶惶。
南京守備太監韓贊周手拿書信雙手顫抖。
這廝手中有兩封書信,一封來自曹化淳,一封來自駱養性。 🄲
二人將新軍戰敗,洪承疇被俘,帝位禪讓之事詳細說明,勸這廝改旗易幟,投效新主。
「咱家問你,遼王待百官如何?」
前來送信的是一個小太監,是曹化淳心腹,名小毛子。
小毛子嫣然一笑。
「韓爺爺,小的只知曉原京師百官行走如常,也沒聽聞有哪家被抄家滅門的。
攝政王有頒布法令,保護百姓財產性命,這百姓也包括百官。
據小的所知,即便那些沒有投效新主的官員,也沒人動他們。
嗯,怎麼說呢,好像攝政王不怎麼在意百官勛貴有多少家財,也不怕他們跑出去造反。」
「怎麼可能?」
韓贊周黃豆眼睛瞪起,「你這小崽子居然敢騙咱家,看我不打死你!」
小毛子軟綿綿跪地,慌張言道,「小的若有一句謊話,天打雷劈!」
「哼,量你也不敢欺瞞咱家!」
韓贊周背著手轉了幾圈,又問道,「陛下……可是遭遇不測了,太子何在?」
「陛下……安樂公無恙,太子無恙,娘娘無恙,據曹爺爺說,安樂公一家子都在瀋陽呢。」
「曹化淳被封了什麼官?」
小毛子聞言,心頭石頭落地,這位也是個貪戀權財的,這樣就好,這樣的人惜命,不會幹傻事。
「攝政王並未封官授爵呢,說是要天
下大定時才會論功行賞。」
小毛子沉吟片刻,面色怪異。
「不過,聽聞攝政王一家不喜內官,原大遼並無咱們這般的人,也不知登基之後這宮裡會是個什麼樣子。」
「不喜內官?」
韓贊周面色難看,「那現在宮中如何,可有變動?」
「倒也沒什麼太大的變動。」
小毛子言語間突然有了一種異樣,「趙老夫人入宮後,便將所有人的賣身契都給焚了,言說去留自由。
走的給盤纏路費,留下的改簽僱工契約,按月給工錢……」
「某不是問這些,司禮監呢,內官監,御用監……可還都有?」
「倒是還有,不過變動是早晚之事,攝政王都是找大臣直接商議國事,不經內庭。」
「那曹化淳?」
「呃,曹爺爺卻是正經的官,暫領禮賓司協理一職。」
小毛子雙眼放光,「韓爺爺,說起來您可能不會相信,這個官可不是內官,而是同那些大頭巾一般無二,都是朝廷正經的司職,拿國家俸祿的。
便是小的也在禮賓司任職,在宮外租了間宅子,有了自己的小家。」
韓贊周懵逼,腦袋陷入凌亂之中。
「那咱家……攝政王怎的說?」
「韓爺爺,那信中寫的清楚啊。若您能輔佐少主順利接收南京,平定南直,可獲封爵位啊。」
「咱家也可以封爵?」
「我的韓爺爺唉,您怎的還不明白?」
小毛子急的抓耳撓腮,「攝政王是拿咱當正常人看的,同外邊的男人一般無二,再不是誰的奴才。
便是有才能,考取功名,入各部署任職也是可以。」
「怎麼可能?」
韓贊周喃喃自語,「咱們無根之人也可以獲封爵位?趙氏莫不是在誆騙咱家?」
「小的只是個傳信的。」
小毛子偷偷看了韓贊周幾眼,輕聲言道,「少主就在城外,莫不如您派個親信去談談?
無論如何,總比城破之後掉腦袋要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