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困京師

    「南遷?」

    崇禎心中一動,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正在朝臣議論紛紛之時,一封急報傳入宮中。

    崇禎打開觀瞧,險些又一頭暈過去!

    遼賊入寇長江,已占松江府!

    崇禎木然,群臣木然,卻是突然警醒,張至發這個老貨,果然百無一用!

    毛線的南遷,趙賊本就是海寇出身,憑藉的就是船堅炮利,去了南京,豈不是羊入虎口?

    嗯,雖然現在也危在旦夕,但似乎總還有掙扎的空間?

    萬般無奈,崇禎狠下心來,決死一戰!

    「召天下兵馬入京勤王!傳盧象升、孫傳庭、洪承疇率兵入京拱衛!」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罕見的,百官禁聲,無一人出言反對!

    大抵是沒了信心,聽之任之,老朱家要完蛋,還爭權奪利有何用?

    奈何,好似一切都晚了!

    只過了一日,通州被圍,有內奸作亂,開城門引遼軍入城。

    通州失守,京師門戶洞開,老趙仿佛伸伸手,便能夠到天!

    當日傍晚,有急報送至京師,崇禎聞訊再次默然。

    曹變蛟追擊叛逆祖寬,為遼軍伏擊,兵敗被俘!

    定襄遼賊入寇陝西,兵鋒南下,榆林姜氏獻城,歸附趙賊,大同舉旗,宣布臣服大遼。

    洪承疇舉兵延綏,欲同遼賊決戰!

    九邊,徹底崩盤,名義上還在明廷手中的,只宣府、寧夏、甘肅三地,現在看來,為遼賊所得也不過是早晚之事。

    崇禎百思不得其解,怎的崩盤如此之快?這些人難道對大明一點點感恩之心都沒有麼?

    身處紫禁城的崇禎皇帝哪裡曉得大明方方面面都在被遼國滲透,在趙大少主持之下,堪稱數十年堅持不懈。

    傻白甜遇到了老陰貨,如何能逃過劫難?

    ……

    「陛下,臣……不敢受!」

    孫元化這幾日特別的憔悴,花費無數心血的新軍,一日之間就沒了!怎麼可能不心生絕望?

    楊嗣昌害人,左良玉害人,合該千刀萬剮!

    危難時刻,崇禎又想起了這位,一紙聖旨召進宮中,令孫元化總掌京師防衛事。

    所謂哀莫大於心死,孫元化堅辭不受。

    開玩笑,家底剛剛讓你們敗光,本官又不是神仙,能撒豆成兵?就京師這些爛蒜,有一頭算一頭,除了吃飯,還能幹什麼?

    「孫先生,遷安之戰,朕錯了!錯看了楊嗣昌!」

    崇禎放下了天子身段,幾乎是在哀求。

    「還請先生幫朕!這大明……大明的江山,無論如何不能丟在朕的手中!」

    「陛下!」

    孫元化撲身跪地,「非是臣推脫,遼逆勢大,京師兵少將寡,非發動闔城勛貴大臣不可,臣自問威望不足以服眾,請陛下酌情選閣臣委以重任!」

    崇禎仔細斟酌一番,孫元化確實不合適。

    雖說新軍敗亡同孫元化無關,但新軍卻是孫元化一手張羅起來的,這京師,不明就理之人太多,大罵楊嗣昌的同時,也逃不掉詛咒孫元化。

    張了張嘴,崇禎卻是沒有再說話。

    揮退孫元化,低頭思考著誰來統攝京師防務。正如曹化淳所說,洪承疇、孫傳庭、盧象升皆可,奈何洪承疇被遼賊牽制不能回援京師,至於孫傳庭同洪承疇,也不知什麼時候能到?

    時間緊迫,崇禎萬般無奈,便想著重新啟用周延儒。

    說來也是可笑,大明朝岌岌可危,但崇禎的腦子裡就從未出現任用武將的念頭,選來選去就脫離不開文官的範疇。

    只能說中毒太深,無藥可救!

    哪料想周延儒同樣堅辭不受,推脫年老不堪任事,請崇禎另尋他人。

    這是一個悲傷的故事,崇禎接連召見大臣,竟無一人敢於挑起京城防禦的重任。

    這份差事最後還是落在了曹化淳老太監身上,老貨不得不四處奔走,布置城防。

    這個晚上,崇禎佝僂著身軀進入太廟,王承恩站在太廟門口,時有哭泣聲傳入耳中,他也跟著哭。

    憤懣,難過,無奈,絕望……世間的種種美好仿佛同這位皇爺都不沾邊。

    

    誰能想到,堂堂九五至尊,竟然在對著祖宗牌位痛哭!

    這一日,一支大軍緩緩出現在地平線,騎兵如潮,步兵如林,鮮紅的旗幟遮天蔽日。

    城頭,守軍戰戰兢兢,京營大頭兵能幹什麼呢?打仗這個業務他們不熟,種地、做工才是他們的主業。

    所謂的京營已經爛透了,不可救藥。

    崇禎只曉得京營不堪大用,卻不知滿朝的大臣、滿京師的勛貴,各級將官都在拿京營的大頭兵當牲口用,種地、修私宅、搬運貨物……無所不能。

    京營的各級軍官就是包工頭,滿京師權貴都是僱主,而給的工錢卻不足以養家。

    怎麼辦?丘八們穿著破舊軍服去勒索唄,貧貧相欺,倒霉的還是最底層的老百姓。

    這樣的軍隊,你能指望他有戰鬥力?

    曹化淳很苦逼,將擋頭、太監、錦衣衛通通派上城頭湊人數,還不夠,便跑去各勛貴大臣府邸拉壯丁,各府家丁不要太多,家國危難,用你們的時候到了。

    結果收穫廖廖,勛貴關門,大臣閉府,跑了一圈,竟才湊了千多人。

    至於城中百姓,還是算了,曹化淳不敢用,怕他們開城門,迎遼王!

    北地數省,也包括京畿,百姓對朝廷早就絕望心死,怨氣衝天。

    「王上,這京師可一鼓而下!」

    譚奇看著城頭守軍稀稀落落,垂頭喪腦,不由面帶笑意。

    「朝廷民心喪盡,京師暮氣沉沉,怕是滿城的勛貴高官都在等著咱們入城呢,咱們這位皇爺,當真是個可憐人,眾叛親離啊!」

    老趙幾聲嘆息。

    「國事如此,又豈是一人之錯?大明的權貴宗親一個都跑不掉,綱常敗壞,人心離散,此所以有亡國之相,我大遼當引以為戒。」

    趙春哥搖了搖頭。

    「算啦,不說這些,便按著計劃行事,圍城!」

    一聲令下,大軍分部出擊,將整個京師圍困!

    攻城?

    暫時不急,老趙不是要闖進去,而是要人來接他!

    中軍帳,趙春哥聚眾議事。

    「仲平,咱們占領的幾座州縣民生如何,可有動盪?」

    「王上,民心可用!」

    李仲平意氣風發,一張老臉笑如菊花。

    「我大遼糧商已經進駐諸州縣,當下糧價已降了三分之一,糧價穩則民生安定!

    又有移民署遍布各州縣,廣傳移民之策,收攏流民難民,向北遷移,山海關前人潮洶湧,從者如雲啊。

    王上,我大遼民心所向,些許怨懟也不足為慮!」

    「怨懟?」

    趙老很不滿意,老子賠本賣糧,救助百姓,哪個戳鳥還敢有怨懟?

    「呃,王上試想,糧價降了如此多,那些地主老財,糧商米店怎麼可能沒有怨言?只是攝於我軍軍威,不敢宣之於口罷了。

    其實不止這些,還有鹽商,布商……大抵日子都不會太好過。」

    老趙瞭然,東北現在已經是大遼最大的產棉地,雖說大部分胚棉都外運,或去江南,或去大員,但瀋陽也不乏織布作坊,同時,瀋陽又是毛紡中心,至於食鹽,大遼更是可以把整個鹽引體系整崩潰。

    「不管他,若不能因時而變,留他們何用?」

    老趙把眼一瞪。

    「事關民生,本王絕不允許視百姓性命於無物,拿人生死賺錢的奸商惡富,有膽敢尋機鬧事者嚴懲不怠!」

    「臣領旨!」

    「呃,咱們的糧食幾時可以運抵?」

    「回王上,還需兩日!」

    老趙面泛不瞞,「京城米糧、木柴定然是不足的,百姓少不得要挨餓受凍。

    傳令各門,豎起大旗,許城中百姓出城買賣易貨,傳令周邊府縣,許商賈百姓如常供應京師所需!」

    譚奇就咧嘴。

    「王上,便是咱們想,可京師敢開城門麼?」

    「那是崇禎的事!」

    老趙把手一揚,點指京師。

    「某就是要讓京師的百姓看看,誰才是仁義之君,誰才在意他們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