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州趙氏府邸。
趙春哥、孟超、王寶、李仲平、姜福、趙明業……十數名大遼絕對高層聚在一起。
大廳正中是一座巨大沙盤，大明山脈河流，城池關隘盡在其中。
趙大少手拿指揮棒頻頻點指。
「榆林、偏關、大同、宣府四鎮，有兵力號稱十五萬，實則兵不過五萬，可戰之軍不過兩萬。
薊鎮、山海、寧遠、錦州一線有兵力號稱三十萬，實則兵不過八萬，可戰之軍不過四萬。
天津衛有新軍六萬，皆可戰之士！
以上為防備我大遼之兵，專門用來對付咱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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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延綏洪承疇有兵力七萬，河南盧象升有兵力六萬，目前在同流賊作戰。
嗯，此為黃河以北，明軍兵力布置。
淮河以南，明軍兵力主要分布在南通州、鎮江、南京一線，沿海亦有若干布防，有軍號稱四十萬。實則至多十五萬，便這十五萬也多是衛所軍兵，多年不曾操演，幾與農民無異。
只南京駐軍可稱為軍，計有六萬眾，但疏於操練，多年未經戰陣，戰力實不值一提。
大明水師。
北方以登州、大沽口為基地，有大型戰艦百八十艘，小型船隻六百餘，水師合計六萬眾。
南方以鎮江、福州、廣州為基地，有大型戰艦百二十艘，小型船隻五百餘，水師合計五萬眾。」
趙大少口水橫飛，將崇禎的家底一一道出，所說都為明廷的主要作戰力量，至於各地州府的標軍同巡檢也沒個定數，沒辦法查。
一個縣令若是能力強，也可拉起幾百壯丁頃刻成軍，稍稍吹吹牛，他就敢號稱上萬。
這些都做不得數，看到農民軍都腿軟，除了吃糧食，也就只剩下能添亂。
「農民軍這麼折騰，大明的家底還這般多？」
老趙抓住鬍鬚，死死盯著沙盤。
現如今老趙是不管戰爭的，完全大撒手，只注重內政，就這般都有點分身乏術，今日聽過趙大少詳細介紹，大腦袋就有些嗡嗡作響。
趙明業嘿嘿冷笑。
「爹，諸位叔伯，大哥所說都是紙面上的作戰力量，做不得數，咱們繼續聽！」
趙大少把眼一瞪，「口乾舌燥，你來說！」
「呃，好吧!」
趙明業接過指揮棒，點指遼西方向。
「此為祖大壽駐地，此為吳襄駐地，兩部兵力合計七萬，除祖寬一部入關剿匪，余則盡皆在遼西走廊一線駐紮。
此兩部雖名義上為朝廷之兵，但實則同朝廷互相猜忌，早就失了信任。
事實上朝廷對兩部供應已不及去歲三分之一，轉而將錢糧物資都砸在了所謂新軍上。
祖氏、吳氏又不是傻子，早就向我遼國靠攏，諸位只看兩家及其下屬在我遼境購置的產業便知其偏向哪方。
只要我軍南指，兩部必然歸順！」
「停！」
老趙將趙明業打斷，「你說的煞有介事，兩方可有相談妥當？」
趙大少微微一笑。
「爹，此事正要同您商議。似祖、吳這般的軍頭，還有大同的姜氏、榆林的馬氏，小軍頭就更多，這些人爭取不難，難在開什麼價碼。
實話說，兒子以為便是什麼都不給，投誠也大有人在。
但我軍若想要迅速平定兩京十三省，手頭上的兵力就不夠，終還是要拿這些人來用，所以該給的還是要給，而且還不能小氣了！」
王寶剛剛從稻城趕回來，對主大陸之事所知甚少，聽聞兩兄弟言辭，不由大喜。
「也就是說大明九邊，咱們可兵不血刃便拿到手中？而且還能增加十幾萬兵馬？」
「寶叔，道理是這麼個道理。」
趙大少苦笑言道「但這些軍頭也不是容易拉攏的，大多不想放下手中的兵權，可顯然，咱們大遼容不下這樣的軍頭！」
「終究還是要打！」
孟超把眼一瞪，「都是崇禎把他們慣的，手裡有幾千上萬劣兵便不知道東南西北，打幾個出頭鳥也就是了，看哪個還敢拿兵權說事。」
「莫要打啞謎，你們哥倆怎麼打算的，說來我聽！」
趙大少微微冷笑。
「爹，孟叔說的有道理！之所以沒有同這些軍頭去談，就是沒辦法開價。
此輩沒有看到我遼軍的戰鬥力，就總存著幾分僥倖，不曉得自己幾斤幾兩。
但總的說來，九邊不是我遼軍威脅，反而是助力，不敢說全部，但大半都可納入我遼軍掌控！」
「既如此，你打算怎麼打？」
老趙看了看沙盤，「貌似哪裡都可以動手，各有利弊！」
趙大少起身，拿過指揮棒。
「某打算兩路進兵，南北戰役同時打響！
北路軍走河西走廊，直入京畿，圍城迫降！南路軍從上海縣登陸，直搗南京！」
老趙摸著大腦袋，眉頭微微皺起。
「這倒是奇怪！你不是最喜歡步步為營麼，怎的入明卻這般激進？如今咱們的兵馬足夠，不必如此冒險吧？」
「兒子也曾經想過徐徐進兵，但得不償失，損失可能會增加數倍！」
趙大少搖頭嘆息，「大明還是有忠臣孝子的，若是一城一地去打，總會有府州縣官招募壯丁，據城抵抗，而大明中樞也會從各地調兵節節抵禦。
如此消耗，損失的可都是咱們自家的人口財產。
有且只有直搗京師，逼迫崇禎退位，我大遼拿到正統名頭，如此，大軍所過，不說望風而降，但抵抗也會微乎其微。」
「那為何又要兩路出兵？」
李仲平手捋須髯，「出兵南京，少帥的意思是要從南洋調兵？如此一來，怕是少說要明年才能開戰！」
「正是如此！」
趙大少環視眾人，「入明乃是一統大事，不比征西域，打羅剎，我大遼將官都巴巴等著呢。
總要兼顧到更多人，讓諸軍將都拿到一份功勞，也好青史留名，封爵拜侯！」
王寶咧開大嘴哈哈大笑。
「少帥，你不說，俺也要為南疆將士請命，厲兵秣馬這麼多年，不就是為了今日麼？」
趙大少微微一笑，伸出兩根手指。
「兩年之內，大軍入明！」
「還要再等兩年？」
趙明業不幹了，急聲言道，「大哥，現如今大明十面張網，流賊節節敗退，若是沒了流賊掣肘，咱們可就陷於被動了！」
「確實有這個可能！」
趙大少輕輕點頭，「但南洋總要布置妥當才能調大軍前往淡水，不然大軍一動，便給了荷夷同西夷機會，這需要時間。
再者，咱們入明能否勢如破竹取決於什麼？取決於民心。
民心何來？糧食！
大明嗷嗷待哺之民有多少？你不管他就會作亂，去投靠流賊！」
言到此處，趙大少面泛狠厲。
「兩年，囤積糧食將是我大遼的重中之重！
在瀋陽，正在修建大型糧倉，此次會議之後，我大遼將集中力量在南洋、倭國購糧，屬國也好，通商國也罷，也包括荷蘭同西班牙屬地，一個不能放過，有多少咱們買多少！
我大遼要用糧食砸出一個望風而降，兵不血刃！」
「好！」
老趙大手一拍，「此舉甚妙，好叫天下人都知曉我趙氏的仁義！」
「為遼王賀！」
幾個老貨齊齊拱手，這就開心的不行。
兩兄弟翻翻白眼，都是在紙上談兵，還沒動手呢，有什麼值得慶祝的？
「呃，只是購糧也非易事！」
趙大少一盆冷水潑下，「我大遼一旦購糧，整個南洋糧價必然應聲大漲，不要說荷夷、西夷，南洋各國商賈，便是我大遼的商賈都會撲上去搶，屆時糧價將會被炒到天際，一個不小心，南洋便會大亂。
那時不要說入明，怕是南洋的髒屁股都夠咱們擦的。」
老趙瞪眼。
「有鬼主意就說，休要在這裡吊俺們幾個老貨的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