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瘋啦,明知是圈套還往裡跳?」袞布看諾爾布如看白痴!
「您還沒看明白麼?」
諾爾布捶胸頓足,「咱們賴著不走,領地也遲早會被趙氏瓜分殆盡,族民也終究會被肢解分割。
就我帶回來的五千勇士,您看看還有多少是心向咱們的?都被趙氏收買啦,有了漢名漢姓,老婆孩子都會被接去瀋陽安家!」
「我跟他拼了!」
袞布咬牙切齒,「趙氏欺人太甚!」
「又能怎樣?」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𝘵𝘵𝘬.𝘵𝘸輕鬆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諾爾布翻了翻白眼,大抵是受到趙大少傳染。
「您覺得我們能斗得過他?林丹汗、皇太極、固始汗,巴圖爾琿、死的死逃的逃,就沒個好下場!
與其這般,為何不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三個老貨無言,諾爾布提到的幾個,哪一個都比他們三個擰在一起要強,可特喵的都敗了,大遼才動用了多少兵馬來對付他們?
「這可是我們的祖地!」
碩壘聲色俱厲,「難道就這般便宜了趙氏?」
「林丹汗之死,世間再無蒙元!」
諾爾布微微冷笑,「難道您真當自己是黃金家族後裔了?哦,黃金家族嫡系還留了一個種,不過卻是趙氏的乾兒子。
怎麼會平白便宜趙氏呢,我三家同多爾袞不同,多爾袞是個窮鬼,他沒有談判的籌碼,但我們有!」
「說說你的章程!」素巴弟陰沉著臉說道。
「是,父汗!」
諾爾布略略沉思,言道,「我看女真一族就很聰明,留下一條肢脈享受富貴,出走一條肢脈建國立業。
國強,則我族日盛,國弱,則總還有條退路。
但我們比女真一族的籌碼更多,我們手中還有大半個漠北,還有幾十萬族民,這是我們的根本!
他趙氏不是想要拿下漠北,一統北方麼?那就拿土地同咱們換,多爾袞要自己下場去拼命,但咱們不用。
再有,各家留下一條支脈請封內藩親王,就如莽古爾泰那般放棄兵權,安享富貴的同時,還可維護我族在大遼內的地位。
而有志者則出鎮外藩親王,立國爭天下!」
諾爾布一番話語,驚的三人說不出話來,但仔細想來,就是這麼一回事。
一條從瀋陽通往瀚海的沙石路已經證明了一切,大遼對漠北勢在必得。要麼抗爭至死,要麼慢慢被消磨至死!
似乎諾爾布的這條路也還可以?
「讓我想想,讓我想想!」
素巴弟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是低頭沉思。
良久,素巴弟抬頭凝視諾爾布。
「你可是有了中意的領地?」
諾爾布點了點頭,「父汗,西部不是個好去處,多爾袞雖然得了便宜,但樹敵眾多,而大遼又在北庭同羅剎對峙,那羅剎人蠻橫程度不下於遼人,說不準哪日還會爆發戰爭,保不齊便會被拉去同羅剎作戰。
兒子思來想去,我族立足之地應在烏斯藏!」
「烏斯藏?」
「最多兩年,遼軍便會攻打烏斯藏,事實上趙氏現在就在籌備新軍,專為伐藏事。
卻圖汗那個傢伙,必敗無疑。
兒臣以為遼軍入藏,我喀爾喀當率兵助戰,取烏斯藏南部為立國之基!」
車臣汗碩壘不由瞪眼。
「烏斯藏南部?我雖沒有去過烏斯藏,但聽聞那地方可不怎麼好,諾爾布,你被趙氏灌了什麼迷魂湯,這是要帶著我喀爾喀勇士去死?」
諾爾布不由撇嘴。
「傳聞終究是傳聞,是不可信的,唉,這大遼的地圖您還是看不懂麼?
某一路上同幾位上師相談,得知烏斯藏雖多山,但越過群山就是沃土,就如佛祖誕生地,就如傳聞中的佛國。
總之山之南小國多如牛毛,我喀爾喀為何不能取之為立國之本?
再怎麼說,也總比窩在漠北被大遼一層層剝皮要強!」
「哼哼,你說的倒是容易,若是有這般的好地界,烏斯藏人為何自己不去拿,偏要便宜了咱們?」
車臣汗碩壘瞪向諾爾布,「你真是瘋了,趙氏到底許諾了你多少好處?」
諾爾布微微冷哼,「某隻是有這個心思,成與不成還不是你們做主?
山之南,某也了解過,您看,大遼的地圖標註的很清楚,有一大國稱莫臥兒,篤信天方教,其國王算來也是我蒙人中的一支。
大遼入藏,必然會同莫臥兒接觸,或打或和,我喀爾喀有沒有機會立國,總要去過才知。」
……
喀爾喀內部的一場辯論註定沒頭沒尾,但大遼容不下自立山頭的野心家是共識,現在不動手,並不代表將來不動手,事實上大多開國統治者就都是這麼幹的。
這些人的心思,趙大少心知肚明,自封多爾袞親王,許其立國之後,註定會有野心家冒頭,或漠南或漠北。
遊牧部族就這點好,遊蕩習慣了,哪裡都可以為家,這一點同農耕文明有根本不同。
「少帥,要不要臣去遊說一番?」
趙大少在居延小住三日,就是想等一等喀爾喀的反應,結果不是很好,天天只是吃喝,三人並沒有詢問外遷立國之事。
蛋疼,這種不甘於屈居人下,又沒有魄力之人最是難纏。
「算了!」
趙大少擺了擺手,看向賈文昌,「他們不願意走,咱們總不能拿刀逼著,削藩總是需要機會的,咱們慢慢找,也不急於一時。」
倒不是趙大少非要斬盡殺絕,沒必要,也不可能,但搞什麼邦聯,或者聯邦式的國度就算了。
自始皇帝大一統,這片土地就失去了泰西那種封建領主制的基礎,人家除了國王,還有教廷呢,但東方沒有,若是任由藩鎮存在,遲早是禍端。
一個漠北,一個葉爾羌,兩個擁兵藩鎮遲早是要削的,但願他們不要干蠢事。
大軍啟程,趙大少歸心似箭,也沒心思同大軍繼續慢慢行軍,喬裝改扮,打馬先行一步,一路過五原,走定襄……
崇禎八年六月初,趙大少以立身瀋陽城外!
沒有事先通知,自然也就沒有人迎接,這廝沿途不知道打了多少官員一個措手不及,有好有壞,小帳本記錄滿滿。
嗯,瀋陽終於有了城市的模樣,城牆外的坊市民居比之城內還要多,人來人往,熙熙攘攘,除了人,駱駝馬匹也在滿街趴趴走。
實話說,有點亂,但趙大少喜歡,這才是生活本該有的樣子。
至於內城,實話說,趙大少想把城牆給拆了,就那麼幾個出入口,人流進進出出總是要排隊,嚴重交通堵塞!
守衛?查崗?
不需要,大明城池過百,守門的兵丁除了搜刮窮苦人錢財還能幹啥?
將城市堡壘化,本身就代表著對百姓的不信任,事實也證明這玩意也保護不了誰,倘若民心不在,修的再高再堅固也沒有用。
該拆了,過了時的東西就不應該存在!
「這就是大遼的都城?」
桑吉大喇嘛累壞了,早知道瀋陽這麼遠,就應該讓次仁那廝過來,一路騎馬疾行,胖和尚感覺自己瘦了三圈,大腿內側都在飆血。
「呃,我大遼還沒有都城!」
趙大少微微一笑,「大遼的中樞也不在這裡,而是在一座叫作濟州的島上。上師要面見我父,還要去往旅順搭乘船隻走海!」
「啊,還要走幾天?」
胖和尚愁眉苦臉,這大遼是不是太大了?
「乘船五日即可,安心,我大遼的風帆快艦快的很,嗯,只是有點顛簸?」
趙大少也很惆悵,將中樞遷移到瀋陽的呼聲甚囂塵上。濟州,四海曾經的根基,已經沒人看得上了,絕大部分元老,參議都贊成儘快搬家。
將中樞搬遷到主大陸無可厚非,但破家值萬貫,何況濟州有太多的家業,只用於官家、商業運營所需的建築,就要興建數十棟,所花費的錢財堪稱海量。
若是能一舉定都瀋陽也就罷了,可瀋陽偏偏不是合適的定都地點。
大海才是未來,瀋陽建了一半,然後又要搬家,何苦來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