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克里木的盤算

    哈密,遼軍大本營。

    於慶之,曹君庭二人接到一封調令,命大本營抽調一團人馬西進吐魯番增援。

    「老曹,你病體初愈,便留在哈密看家?」

    曹君庭也不爭辯,事實確實如此,身體還有點虛,千里行軍,就不能逞強。

    「看少帥信中之意,這一團人馬,很可能駐紮在吐魯番不走了?」

    「某看也是這個意思!」

    於慶之會心一笑,「咱家少帥這本帳算的明白,怎麼會任由克里木那廝在吐魯番稱王,不服遼國管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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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戰過後,定是要對克里木有所約束,而這一團人馬便是插入吐魯番的一根釘子,好叫他投鼠忌器,不敢有逾越之舉。

    所以小弟一定要親自去,旁人俺不放心!

    這哈密便要勞煩曹兄居中籌謀了。」

    「份內之事!」

    曹君庭沉思片刻。

    「哈密駐軍也不能一直這般無所事事,賢弟出征之後,某打算暫時將兩營騎兵合而為一,協同一部步兵佯攻輝特部,不求有功,但求能牽制住一部分輝特部人馬。

    如此,少帥那邊壓力終究會小一些。」

    「全憑曹兄做主!」

    於慶之咬牙切齒,「這個輝特部著實可恨,早晚要給他好看!」

    輝特部人口約八萬,可區區八萬眾,卻能徵召萬五千騎兵,剔除老幼婦孺,幾乎所有壯丁皆是戰士。

    所謂全民皆兵,莫過如此。

    哈密雖駐軍兩萬,但每個師只有一營騎兵,合計不超過千六百騎兵,註定在機動性上遠遠不如準噶爾。

    遼軍補給線,已被輝特部偷襲數次,損失不可謂不慘重,很頭疼,暫時無解。

    護衛的人少了,人家就下手,護衛的人多,人家就躲在暗處藏著,你能拿他怎麼辦?

    曹君庭之意,便是要反守為攻,既然抓不到人影,那便不抓了,老子也去你家裡禍害!

    互相傷害,看誰的抗壓能力強!

    這一日,於慶之出城西行,曹君庭旋即將愛將游四喜叫到身旁。

    游四喜,渾蠢之戰立有大功,這廝官運亨通,如今已是副營職銜。

    這就是當兵愛干架的原因之一,只要有本事,運氣好,連跳幾級並不是什麼不可能之事!

    「四喜,你知道的,我軍補給線路被輝特部搞了幾次,損失慘重,而根據你部探查,似乎輝特部主力並不在哈密方向。

    那麼是不是可以推測襲擊我軍補給線的只不過是輝特部的一支偏師,而主力在吐魯番方向?」

    「師長,末將不敢確定輝特主力是否在吐魯番方向!」

    游四喜思索片刻,「但可以確定一點,其放牧地,馬匹確實減少了很多。」

    「你如何敢確定?」

    「如今冰消雪化,草場多泥濘,但凡馬匹所過,必留痕跡。我探哨兄弟連日觀察,就發現馬蹄痕跡大減。」

    游四喜語氣極為篤定。

    「師長試想,戰馬熬了一個冬季,瘦弱不堪,此時正是草木生長的季節,按照遊牧習慣,正當大肆放養,好讓牲畜多長几斤肉,怎會還會將馬匹圈在欄中?」

    曹君庭盯著地圖許久,看向游四喜。

    「某若給你一營騎兵,有沒有信心橫掃輝特部?」

    「橫掃?」

    游四喜腦仁疼,這廝有點怕見自家老大,他就發現,只要老大召見,這差事一準兒要難出天際線。

    「師長,末將只說馬匹減少,可不是沒有,您只給俺八百人,俺可沒有冠軍侯的本事。」

    「一人雙馬!」

    曹君庭把眼一瞪,咬牙道「每人配備兩支短槍,轟天雷、火油彈、牛肉乾,你們能拿多少就拿多少。

    本師長日子不過了,都給你!」

    游四喜傻眼,這趟差事是無論如何也躲不過了。

    他一副營,還是探哨隊的副營,實則手中只有一個連的兵,如今卻是要抽調一個滿編騎兵營給他。

    那可是八百多條性命,深入敵軍腹地,稍有閃失,這個責任壓的他有些喘不過氣!

    沉默了好一會兒,游四喜方才開口。

    「師長,至今為止,咱們也不過掌握七個輝特小部落的具體位置,輝特部台吉本部在哪裡,末將不得而知,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末將出了哈密,便不會再傳消息給大本營,具體能有多少戰果,何時回來,能帶回來多少兄弟,末將也不敢確定……」

    「好啦,本師長放權給你!」

    曹君庭罵罵咧咧,「你小子不就是想說出了哈密,便不受老子管束麼?

    

    滿足你,你還有什麼要求?有屁一起放!」

    「呃,師長,俺不是這個意思……」

    「滾,滾,滾蛋!」

    曹君庭滿臉怒氣。

    「回去等調令,領了人馬即刻出發,給本師長記住一點,一切以兄弟們的性命為先。

    唉,又怎麼可能,總之,你自己加倍小心。」

    游四喜再不多言,行軍禮,轉身退走。

    ……

    吐魯番城中。

    沙巴爾同克里木對坐,兩人臉色都不怎麼好看。

    巴圖爾琿圍城,令克里木損失巨大,但相比於戰損,戰爭對整個吐魯番民生的打擊才是致命的。

    整個西域,吐魯番是最重要的耕作區,天山雪水滋潤了這片大地,但若是任由雪水毫無意義的流入沙漠戈壁,註定秋季將不會有個好結局。

    每年這個季節,都是坎井蓄水最為繁忙的時候,只有將點點滴滴的天山水儲存至大地深處,夏季才能對可憐的麥子進行灌溉。

    可現在呢?

    百姓什麼都做不了,外面的自生自滅,城內的整日擔驚受怕,唯一令克里木聊以自慰的,巴圖爾琿沒有破壞城外的坎井暗渠。

    「趙明生為何還不出兵攻打巴圖爾琿,他在幹什麼?」

    已經對峙了三天,遼軍只是在掘土挖壕溝,並沒有派出一兵一卒攻打巴圖爾琿營寨,這讓克里木氣極。

    沙巴爾嘆了一口氣。

    「趙氏對你我很不滿,很顯然,一個哈密已經滿足不了他的胃口了。

    克里木殿下,我們好像做錯了,將一匹餓狼帶進了家門!」

    「誰又不是餓狼?」

    克里木嘿嘿冷笑,「巴圖爾琿視我們為羔羊,遼人又能好到哪裡去?

    只不過準噶爾是明搶,嚇壞了咱們家的羔羊,而遼人,卻是在養羊,將羊養肥了,養多了,慢慢的吃。

    沙巴爾師父,你說我們該怎麼辦?」

    這個比喻……很讓沙巴爾喪氣,人間最無力的,便是什麼都能看明白,卻什麼都改變不了!

    「遼國殿下說再等等,等哈密援軍,等巴圖爾琿出現漏洞。

    他說,我們是窮鬼,敵人更是窮鬼,只要繼續耗下去,最先撐不住的一定是更窮的那個。

    老臣大膽猜測,趙氏此舉意在北疆,此人野心之大,怕是想一口吃掉準噶爾!」

    「那就讓他吃!」

    克里木灌了一杯老酒,「既然他們願意耗著,我們能有什麼辦法呢?就只能陪著。

    沙巴爾師父,您再去見一下趙明生,就說我們沒有糧食了,城內百姓很不安穩,請求遼軍援助糧草補給。

    既然做了牧羊犬,總該讓我們吃飽,不是麼?」

    「可是欠的越多,將來……」

    「將來?」

    克里木陰陰冷笑。

    「除非準噶爾同遼軍兩敗俱傷,否則我們哪裡還有將來?

    準噶爾勝,我們會淪為奴隸。

    遼軍勝,我們可能會失去權力,但卻不會死。

    您還沒有看清楚麼?

    趙氏非但要征服這片土地,還要籠絡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我們,不過是他統治這片土地的臉面而已。

    所以,我們越是依賴他,他就會越高興,那麼為什麼不去討要呢,除了索要糧食,兵甲器械也要討要,給多少收多少!」

    都不是傻瓜,趙大少的蠶食之策,克里木看的明明白白。

    大明人,總是試圖用他們所謂的教化,來使人臣服,可有什麼用呢?最終還是被趕跑了。

    他們那一套,行不通!

    這一波自稱遼人的大明人想要怎麼統治這片土地呢?

    克里木決定繼續隱忍下去。

    ……

    焉耆。

    繁瑣的儀式終於完成,葉爾羌大軍終於操起了刀槍,準備攻城。

    而此刻,已是日過午時!

    尚可喜舉目瞭望,但見那門巨炮在裝彈,好大的石球一個,圓圓滾滾,只看那個頭,就讓人不寒而慄!

    「都特喵的躲好了!」

    轟~

    尚可喜傻眼,還真讓那幾個小混蛋說中了。

    石彈沒看見。

    那炮,竟然在原地直接爆開,炸死了好大一片赤膊壯漢!

    畫面異常的慘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