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酒歌

    作為成吉思汗後裔的女婿,趙大少主持祭拜也無可厚非?

    別人怎麼看,不重要,趙大少認為理所當然。

    何況遼國治下,幾乎囊括了大半蒙古部族,至於西邊的那些遠親,不客氣的說,從血緣上來講,大抵也沒什麼牽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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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論資格,趙大少誰也不覷。

    不理會三汗鐵青的臉色,趙大少大手揮舞,一部騎兵調轉馬頭,向著傳聞中的歸葬地走去。

    一座小山包,光禿禿沒有植被,也沒有什麼陵園。

    然而這確實是漠南蒙古同一部分漠北蒙古人心中的聖地。

    吳克善、車根。

    根正苗紅的蒙古人,也自稱為成吉思汗血脈,此二人便是此次祭祀的直接負責人。

    二人狀極肅穆,率領一部分蒙古大兵清理祭祀場地,布置祭拜所需。

    跟隨騎兵大隊的馬車很多,其中有三輛馬車,便是為了祭拜所準備,桌案、貢品、毛毯、金箭無所不有,甚至還跟隨著數名樂手。

    「同去?」

    趙大少笑吟吟看了三人一眼,隨即調轉馬頭,前往祭拜所在。

    被將軍了!

    三位大汗互相看了一眼,就感覺腦子有些不夠用,種種預料,結果還是出乎意料,完全沒有想到趙氏會來這麼一手!

    話說……俺們是來拼命的,你卻要祭祀俺們的先祖?

    可旋即,三人便汗流浹背!

    其人可恨,其心可誅!

    他這是在收買人心!

    鬥毆先放在一邊,三位大汗再顧不得其他,急忙打馬回歸本隊,直急的要跳腳!

    幹什麼?

    當然是準備祭品!

    這可是自己的先祖,整個族群的榮耀,蒙古一族的精神圖騰,不要說不敬,便是稍稍怠慢,都是對先祖的侮辱,對族群的背叛!

    兩邊數萬大軍都看著呢,尤其是喀爾喀一邊,清一色的蒙人,讓他們對正在祭拜先祖之人動手?

    打不打得贏且兩說,但在道義上肯定是輸了,一不小心,還會招致整個族群的唾棄!

    「卑鄙啊!」

    車臣可汗碩壘急的額頭冒汗,這特喵是來拼命的,誰吃飽了撐的帶祭品?

    俄而,對面有三輛馬車趕出,直奔喀爾喀三部軍陣。

    及至近前,車夫稍稍拱手。

    「碩壘可汗,您準備的祭品都在車裡呢!」

    「……哈?」

    碩壘鬍鬚翹了幾翹,額頭青筋暴跳,活了五十多歲,竟被一個年輕人牽著鼻子走!都說明人精於算計,此言誠不欺人!

    策馬至祭台,趙大少調轉馬頭,面對一萬蒙古大軍!

    作為這支大軍的最高指揮官,趙明生為自己的勇士而自豪,他們是遼國的翅膀,他們是遼國的利爪,是他手中的上帝之鞭!

    今日,他要讓那些成吉思汗的不肖子孫看看,他一個蒙古人的女婿,如何讓蒙古人重拾驕傲,再次爭雄這片大陸的!

    「呼!哈!」

    「呼!哈!」

    「呼!哈!」

    趙明生在軍陣前策馬奔跑,一邊跑一邊振臂呼喊!

    「呼!哈!」

    「呼!哈!」

    ……

    簡單的音節,曾經橫掃歐亞的蒙古戰歌再次被唱響!

    聲音如浪潮,一波接著一波,一浪高過一浪!

    當一萬人同時呼出兩個音節之時,便連天上的雄鷹也要為之驚魂,林中的狼群也要為之嗚咽!

    吳克善雙手不由自主的顫抖,他意識到,眼前的這支科爾沁騎兵再也不屬於他了,即便他還是這支大軍名義上的首領。

    事實上,當他們從新兵營出來的時候,吳克善已經隱隱感到不妙。

    這些曾經的僕人,曾經的奴隸,眼睛在放光,即便對他仍舊保持著恭敬,但卻似乎是在平視,好像在說,我也是個人,從未卑賤,再不會被人隨意凌辱!

    今日,當科爾沁騎兵隨著趙大少同聲呼喊時,這廝再次被狠狠地震撼了。

    或許,這才是科爾沁騎兵應該有的樣子?

    或許,這才是先祖橫掃歐亞時,蒙古勇士該有的樣子?

    忠誠,二字說來簡單,但吳克善自問做不到讓這麼多人擁護,即便他們是自己的族人。不然他為什麼一直屈居人下呢?

    為什麼?

    這個所謂的新兵營,到底裡邊有什麼,能給人換腦子麼?

    哦,團里有副團長,有參謀官,有督導官。

    吳克善心裡邊也說不出是個什麼滋味,他這個所謂的團長若是稍有異心,怕是頃刻間便會被撕碎吧?

    

    「嘿,兄弟!」

    吳克善的思緒突然被打斷,轉頭一看,原來是車根。

    「這樣很不好,你的臉色將你出賣了!」

    車根齜牙一笑。

    「在我茂名安部眼中,少帥就是我蒙古的大汗!他將來還會是漢人的皇帝,成為統治這片大陸的主人。

    你最好……也要這樣想!」

    素巴弟、袞布、碩壘三人望著遼國軍陣,耳聽震天呼聲。

    臉色難堪至極!

    看看人家的軍容,看看人家的士氣,看看人家的武器!

    轉頭再看自家的騎兵,除了少部分所謂的精銳,大部分衣裳不整,面色木然,甚至還隱隱帶著懼色。

    也是,自家所謂的勇士,大部分都是牧奴,吃飽穿暖都是奢望,怎麼可能有精氣神呢,又怎麼可能對自己誓死效忠?

    兩廂對比。

    大抵一個是閃閃發光的小金人,另一個則是黃色小泥人,還滿身是裂痕。

    不能看,看就讓人鬧心!

    這趙氏,哪裡來的這麼多錢?

    「袞布,碩壘,走吧,去祭拜先祖!」

    札薩克圖汗儘管鐵青著臉,但終究還是打馬奔向祭台!

    沒什麼可怕的,這樣的場景,這般的氛圍,素巴弟瞭然於心,趙氏絕對不會在聖地對他們動手。

    袞布同碩壘對望,無奈搖頭,也只能策馬跟著。

    此番算是被趙氏完完全全的算計了,但可氣的是,還必須要陪著她繼續演!

    今日,註定他們是配角!

    眼見三人前來,趙大少翻身下馬,一張臉極盡肅然,單手相請!

    很自然的,趙大少站在祭台正後方,身後又站定三人,喀爾喀三部可汗。

    再其後,則是遼國一萬蒙古騎兵,以及三汗的衛隊。

    「祭!」

    九聲炮響,繼爾牛角號伴著鼓聲響徹,鼓聲將盡,馬蹄琴又起,數百蒙古騎兵前行幾步,低沉的呼麥聲攝人心神!

    必須要承認,蒙古呼麥天生是為戰士準備的,粗獷蒼涼,聽之令人精神亢奮!

    這一套神仙操作,又深深震撼了幾個土鱉。

    整套劇本,趙大少親自編撰,親自指導,所有參與之人都要嚴加練習,甚至還曾排練過幾次。

    如此種種,才有了今日盛況!

    呼麥之後,才正式進入祭拜階段。

    這卻是簡單,跟著禮官招呼走就是了,只不過很折磨人。

    折騰了兩個時辰,祭祀終入尾聲。

    三汗沒有退走,趙大少也早有準備。

    一處被風之地,一頂敖包矗立,裡邊有鐵爐,有炭火,有侍從正在烤羊肉,煮羊湯,燒奶茶。

    「牛二寶!」

    「有!」

    「叫兄弟們買鍋造飯。哦,多弄一些,給對面的弟兄也送過去一點。」

    「喏!」

    轉過頭來,明生面帶微笑。

    「幾位,入座!」

    那就吃,幾人也不客氣,折騰了大半日,五臟廟早就在拼命叫苦。

    四個所謂的大人物,就這般開啟了飯桶模式,什麼筷子湯勺通通滾遠,都是手抓。

    似乎……是在比賽,看誰的嘴大,哪個吃的肉多!

    好一會兒,趙大少舒爽的打了一個飽嗝,半躺在獸皮上很是愜意。

    「叫那幾個樂師進來!」

    一聲吩咐,有三名樂師入帳。

    「幾位,這喝酒,總要有助興才好。」

    趙大少灌了一杯馬奶酒,「本帥便帶個頭,權當一樂!」

    「奏樂!」

    清了清嗓門,趙大少開唱。

    話說,這首歌,這廝前世太過喜歡,所以就一直沒忘!

    今日,正當其時!

    馬蹄琴響起輕快的琴聲……

    濃濃烈烈的奶酒啊,蜷在瓶里的小綿羊。

    兄弟朋友們痛飲吧,灌進肚裡的大老虎。

    我們的歌聲美,嘿!

    幹了這一杯,嘿!

    千萬別喝醉。

    情真意切的歌聲噥。

    換來美麗的吉祥鳥,喝下美酒七杯後。

    暢想新年樂淘淘。

    我們的歌聲美!

    嘿,幹了這一杯!

    嘿,幸福裝滿杯!

    土謝圖汗袞布一口咬在了舌頭上,就疼的直咧嘴!

    話說,這首歌是不是用蒙古語來唱,更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