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帥，天津衛行動完成，荷蘭船隻被炸毀，死傷不知！」
明生滿意點頭，冷笑一聲。
「汪文言，送幾片船隻碎片給荷蘭東印度公司駐淡水理事留作紀念。」
「諾！」
汪文言拱手領命，隨即又提起一事，「少帥，關於西班牙王室借款一事，我們如何回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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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就是這麼亂糟糟，從來不讓人省心。
內戰正酣，趙大少最近難有精力顧忌外海之事，但荷蘭卻要暗戳戳干涉旁人的家事，這個絕對不能忍，必須給予其足夠的警告，將其伸出的爪子給打回去。
至於西班牙馬尼拉總督區，這個鄰居最近很老實，非但沒有尋大遼的晦氣，甚至頻頻示好，交際頻繁。大有一副東西文化和諧共存，兩國水乳交融的友好氛圍。
這就是強大的妙處！
膚色有別，但腦子的顏色卻是相同，真心也好，假意也罷，起碼錶面上很美！
但借錢就不對了，這玩意傷感情！
據趙大少所知。
西班牙王室在歐洲人緣極差，荷蘭貴族是敵人，葡萄牙貴族是敵人，英國同樣如此，法蘭西也不待見他。
自詡世界最強國嘛，都想將他干趴下也正常。
為了打架，西班牙王室已經在阿姆斯特丹借款無數，若是不能按期還款，則代表王室破產……也不知破產了幾次。
難以想像，西班牙貴族到底有多奢侈無度，有多敗家！
海上稱雄這麼多年，居然將自己玩成了窮鬼！
至於為什麼借錢。
馬尼拉使者的解釋是他們的皇帝費利佩四世很忙，要鎮壓荷蘭叛亂，要帶領歐洲抵抗奧斯曼的入侵，並有責任限制法蘭西的擴張……
名目不要太多，儼然以歐洲大陸之主自居。
事實上馬尼拉的西班牙人也是這般吹牛皮的，一直宣稱西班牙是歐洲的主人，就如同老朱家主宰東方一樣，都是高貴的皇族。
論不要臉，趙大少甘拜下風！
泰西，從來就沒有出現如秦始皇這般偉大的人物，活人無算！
為什麼這般說？
其他不談，只說戰亂這一條。
東方一旦出現大一統局面，內部幾無戰亂，只邊疆不安。但泰西呢，封建領主無一日不在撕逼，打架鬥毆就從未斷絕過。
為了維護統治，刻意渲染不同，傳播恐懼，所謂的人群差異，民族覺醒，未嘗沒有這些貴族在暗中推波助瀾。
不管怎麼說，就現在而言，西班牙哈布斯堡家族確實還是歐洲大陸的老大，雖然說信譽較差，但又不是沒有條件？
很猶豫，這個錢要不要借？
「借款麼，也不是不可以，但西班牙王室拿什麼來抵押？
泰西的資產就算了，本帥不認！
新大陸的領地又不在抵押品之列，而馬尼拉，本帥又沒有興趣。」
汪文言手撫須髯，笑道「老夫同使者談判半月，還是有些收穫的。
一則使者似是非常急切，甚至打算以靠近我方領地的幾座島嶼來做抵押。
二則使者提出以我方借款購買我方火槍火炮，甚至火藥！
老夫懷疑泰西可能正在，或者將要有一場規模空前的戰爭。
三則使者同意同我方分享太平洋航線，也即馬尼拉至墨西哥航線，並許可我方組建一支商隊同馬尼拉運寶船同行，前提是船隻不能超過三艘，且貨物只能在墨西哥交易。
老夫就奇怪，之前我方許厚利來購買航線，馬尼拉一直守口如瓶，這泰西到底發生了何種大事，以至於讓西班牙放棄對我四海的戒心？」
撓頭！
對泰西形勢一無所知，這是一個問題。
派使者出訪？
時機未到！
別特喵好處沒撈到，反而招來一群蒼蠅，最起碼一統北方，消除後金、蒙古威脅，再談出使計劃不遲。
沉思片刻，明生微微一笑。
「看來西班牙王室還是有誠意的，真的很需要錢！
但呂宋島以南的島嶼就算了，現下南洋最需要的就是穩定，我遼國最近幾年的主要力量將在大陸，就不要節外生枝了。
就算有領土需求，這南洋本身還有很多無主之地，自己去拿就是了，這個抵押品不值錢，不要！
以我方借款購買我方物資，這個本帥喜歡，利息、利潤，雙倍的收益，可以考慮。
至於航線麼，我們已經有啦，話說這天選城也不知是個什麼模樣，本帥有機會定然要走一遭的。
但馬尼拉至墨西哥航線上有幾座小島，本帥還是很有興趣的，能在這幾座小島補給，無疑對往返新大陸大有助力。
至於商船，他憑什麼只許在墨西哥貿易？那麼是不是今後西班牙船隻也只許在稻城交易？
還要繼續談，商船起碼要五艘，且我方商船可在新大陸西班牙勢力範圍內自由選擇港口交易，並且要允許我方設立商棧、領事館。
這是本帥的底線，至於其他事宜，你等負責談判之人自己考量！
以上種種只不過是借款的內容，或者我方借款的附加條件。
可說了半天，抵押物何在？」
汪文言臉頰抽搐，論腹黑，四海大少無出其右。
按說抵押的幾座島嶼面積著實可以，且島上還有礦，單以價值來衡量，足以做借款抵押物。
可有什麼辦法，當家人不同意！
說的實在，想要的時候就去打下來……
「這也是談判的艱難之處，對抵押物沒有達成一致。」
汪文言試著問道，「既然少帥對馬尼拉至墨西哥航線的幾座小島有興趣，莫不如以此為抵押物？老夫可以試著去談！」
「這個麼……」
趙大少鋪開地圖，赤道以北太平洋空洞洞一片，啥都沒有，但其實還是有幾座島嶼的。
東望島至天選城航線。
探險隊硬生生闖出來的航線同西班牙運寶船航線略有偏差，所以沒有發現關島，塞班島，中途島，夏威夷群島。
西班牙發現了幾個呢？不能確定！
「他要借貸多少來著？」
「八百萬兩！」
「……四海銀行一次性拿出這麼多現銀，會不會有問題，影響運作？」
「臣……不敢確定！」
趙大少瞪了一眼老貨，談了這許久，自家有沒有這個能力都不清楚麼？
須知四海銀行運作的可不是紙鈔，而是白銀，一旦某地發生擠兌，後果不堪設想。
「那就不動用銀行存銀！」
「少帥的意思是動用國庫？」
「沒有！正打內戰呢，國庫哪裡來這麼多的錢財？再者說來，哪裡有國庫放貸的，這不合規矩！」
汪文言傻眼，老夫在幹啥，半個月白白磨嘴皮子了？
「呃，可也不是沒有辦法！」
趙大少眼珠轉了幾圈，笑道「本帥是個心善的，獨富貴，不如眾富貴，這般賺錢的買賣總要拿出來分享。
我看不如這樣，就以新大陸公司的名義在交易廳發行債券，言明為何發行，可獲利多少，抵押物為何，萬一違約，抵押物如何分配。
四海銀行購買一部分並代為發放借款，催收利息本金，並處理違約事宜。
至於餘款，商社也罷，公司也好，甚至個人，都可以購買債券。
如此，應該能湊齊了吧？」
「……少帥，這債券為何物？」
汪文言腦袋有點木，大意略懂，但還是確定一下比較好。
「就是借條！」
趙大少看著老貨微微一笑，「這個你不懂，但銀行的董事、交易所的董事都精通的很，將本帥的原話告訴他們，自然也就知曉如何操作了。」
暴擊！
老貨雖自詡多計，但對於玩錢，當真比不過那些玩意，錢生錢吶！
可惜，老夫不通這門手藝！
「對了！抵押物不能只是太平洋上那幾座莫須有的小島，原本提議的那幾座島也要算作抵押物！
本少再多交代一句，這抵押物從來都是翻倍的，甚至翻三倍才算是正常！」
「為何？」
「一者本金，二者利息，三者違約金，可懂？」
汪文言五體投地！
強盜加商人出身，看遍華夏，好像還沒有這般的人物登臨九五至尊的，也不知將來會是個什麼模樣？
唯利是圖……大抵是跑不掉的。
汪文言屁顛顛走了，腦中仿佛開了一扇門，門後便是金山銀山。
雖然不是很懂，但他覺得自家也應該買一點，萬一違約呢，是不是可以在島上得到一塊地皮經營種植園？
「這老貨，屁股按著發動機麼，跑的這般快！」
明生將借款一事重新梳理一遍。
這筆銀子當真是要借的，獲利多少還在其次，附加條件才真正誘人！
如何拿到太平洋上的幾片群島？
誰能想到，幾個彈丸之地，後世有了飛彈，航母之後，地位竟如此重要！
所謂的第一島鏈，第二島鏈，本帥通通要拿到手中！
四海自家商船跟隨運寶船抵達墨西哥，利潤當然豐厚，可也不放在趙大少眼中。
新大陸有兩件寶貝，且只在新大陸南部才有，趙大少一直心心念念！
金雞納霜！
橡膠！
一個對付瘧疾，活人無數！
金雞納霜一旦大面積種植且廣泛用於醫藥，大抵可以提高几個百分點的平均壽命。
一個用途廣泛，堪稱工業之光！
有了橡膠，很多不可能之事都成為可能，鞋底、輪胎、氣墊……蒸汽機，好像就沒有用不到它的。
有這麼多的好處！
作為回報，是不是應該多支援一些槍炮給哈布斯堡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