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誓師

    遼陽城。

    趙大少站立在教軍場高台,台下兩個加強團戰士昂首挺胸。

    一為近衛團,團長馬世衡,四千三百人,歷次戰鬥減員七百。

    一為獨立騎兵團,團長尚可喜,副團長耿仲明,滿員四千人。

    有禮官登台。

    「祭旗!」

    這祭旗歷來是砍頭殺人,藍星人大抵都是這般做派,不過到了四海這裡卻是給改了,所焚者皆是歷次戰鬥收繳的金軍戰旗。

    這就數不過來,禮官讀一個燒一個,直至燒掉大金貝子杜度的戰旗。

    「萬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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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勝!」 ❆✦

    旌旗咧咧,將士齊聲高呼。

    有狗腿舉著特製的大喇叭,趙大少掃視台下眾將士,輕咳幾聲。

    「諸位將士!我四海起於遼東,興於遼東,揚威四洋,開萬世未有之疆土。

    自今而止,擁民五百萬,帶甲三十萬,戰船兩百艘,軍威之盛冠壓諸國,護我國民於外海,凡我四海之民無不揚眉吐氣!

    然則明廷失德,邊軍無能,痛失我遼東大好山河。

    今我四海提兵北擊,同叛逆偽金鏖戰月余,幸賴將士用命,萬民擁戴,屢戰屢勝,所向披靡!

    我趙氏何德何能,有猛將健卒如斯!

    本帥恬為四海少將軍,南路軍統帥,謹代四海之民為將士賀,為四海賀!」

    「為大帥賀!」

    「為少帥賀!」

    「為四海賀!」

    牌面很莊重,氣勢高漲的一塌糊塗,趙大少很滿意!

    戰士的士氣可不是憑白就有的,需要不斷勝利,需要不斷打雞血,不然就很容易產生懈怠厭戰之心。

    這天下終究是良善之輩居多,看著身邊之人慘死,又有幾個不心有戚戚?

    但悲傷春秋解決不了任何問題,走到了這一步,趙大少看著台下一個個兵卒,也不知是個什麼滋味。

    他們是為了自己呢?還是為了趙氏一家?或者為了一個整體?

    很難解釋清楚,很難想得明白,但不妨繼續走下去,最起碼趙大少知道哪條路是對的!

    以手虛壓,趙大少繼續慷慨陳詞。

    「然則行百里路半九十,今我大軍占遼陽,距離瀋陽僅一箭之地。

    此城為偽金之心臟,破之,四海定鼎遼東為期不遠。

    本帥代四海萬民問眾將士,可有必勝之心?」

    「必勝!」

    「必勝!」

    ……

    「好!」

    趙大少點指北方,「出發!」

    一聲令下,兩團人馬盡數出城,向北急行軍。

    至於遼陽......自有後續部隊接手!

    趙大少率領一團騎兵日夜兼程趕到遼陽,為的便是以最快的時間突襲瀋陽,不然等逃竄山中的八旗軍陸續趕回來麼?

    拼的就是時間!

    代善想回兵瀋陽?沒門!

    此刻的瀋陽,徒有軀殼,也只有一個擔心,那就是大凌河駐守的莽古爾泰可能回援。

    但這廝將精銳都留給了代善,他又能剩下什麼?

    現在不拼命,將來只會死的更多!

    大隊前行,忽有探哨來報!

    莽古爾泰果然回援了!這廝將大凌河防線完全放棄,入駐瀋陽。

    可能預料到此戰艱難,更憤恨戰事不利,令這廝完全喪失了理智。

    揮起屠刀,屠城!

    這廝罪該萬死,在永平屠城,在遷安屠城,如今在瀋陽又拿起了屠刀!

    趙大少強忍心頭怒火。

    「可有漢民外逃?」

    「聽逃亡漢民所言,瀋陽四門禁閉,怕是無人能夠逃脫。而瀋陽周邊村堡旗人亦受莽古爾泰鼓動,這人就不知道被打死了多少。

    現下不論是平民,還是包衣,無有不逃難者,便是有些漢軍家眷也受到波及,成為刀下亡魂!

    我軍再進十五里,便可見到大量逃人!」

    明生沉思片刻。

    「賈文昌,這些百姓亂糟糟逃難也不是個辦法,雖怒其不爭,但卻是不能不管!

    你安排一些人手,將難民向遼陽方向驅趕,總要給他們一條活路。

    尚可喜,騎兵以連為單位快速穿插,掃蕩瀋陽周邊村鎮,凡抵抗者格殺勿論,凡雙手沾滿血腥者格殺勿論。

    但不可濫殺,只要不同我四海為敵,沒有殘害百姓,即便是旗人,也不可滋擾!」

    「少帥!」

    賈文昌不無憂慮道,「我軍後續軍隊還要兩三日才能跟進,現下只兩團不足萬人,還要分兵,是否太過冒險?」

    「瀋陽四門緊閉,何來冒險?」

    趙大少冷冷一笑,「莽古爾泰色厲內荏之輩,在遷安面對明軍便不戰而逃,如今我四海連戰連勝,氣勢如虹,他怕是正在擔驚受怕呢,怎敢出戰?」

    

    賈,尚二人不再遲疑,各自領命行動。

    又行十里,天將日落。

    但見前方逃人鋪天蓋地,也不分道路荒野,黑壓壓如蟻群搬家。

    說來可氣!

    逃人當中,男人留著金錢鼠尾,女子穿著旗袍的大有人在,這旗袍非後世的那種,而是旗人女子的居家服飾,也可以理解為女真傳統服飾?

    這樣的人,原本是不屑於自稱漢人的,就如後世的香蕉人,張口閉口漂亮國人,你說他是「華裔」他都跟你瞪眼。

    可現在麼,卻跪在四海軍兵腳下哭嚎,仿佛受盡了天下委屈,自己又是多麼的無辜……

    「可氣麼?」

    明生看向左右,笑道「天下芸芸眾生,又有哪個不希望投身強者?

    比如投胎,就總想下輩子還是人,而不是豬!

    你可以說他們不知廉恥,背祖棄宗,可人家卻以為你不識時務,不知變通。

    似這樣的人,他就沒有笨的,到了哪裡都會混的風生水起。

    但有一點,他沒了根基,沒了尊嚴,一旦乾坤斗轉,世事動盪,此輩大抵會沒有好下場,可知為何?」

    眾親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該如何作答。

    自家這位少帥又悲傷春秋了,每個月總有那麼幾日,也沒得辦法。

    「老母雞總曉得吧?」

    趙大少看著逃人輕嘆一口氣。

    「主人家順風順水之時,偶爾給老母雞幾粒穀米,好叫它多下蛋。

    可主人家遭了難,無米下鍋,偏這母雞沒米吃就不下蛋,下場只有一個,過不幾日便會成為主人家鍋里的肉。

    這些人大抵就如同老母雞一般。

    本帥給你們講個故事吧。

    說有一國被八國欺負,被揍了還要笑臉賠償人家錢財,那個皇帝很是大方,送錢時還不忘說一句「寧與友邦,不與家奴!」。

    這奴……說的便是這些金錢鼠尾的漢人。

    你們記住了,我四海可以容忍奴隸,但卻容不下奴才!

    在本帥看來,奴隸終究還是人,只不過被迫屈居人下,但這奴才麼……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

    「少帥,就不如將這些雜碎都砍了,沒得讓人看著心煩!」

    孫殿武雖然沒弄懂趙大少在說啥,但看見這些人,內心就有一種說不出的厭惡。

    趙大少就瞪眼。

    「你這廝只曉得打打殺殺,本帥說他們不配為人,但有說他們沒有用處麼?」

    呃……眾親衛無言,長久跟隨在四海大少的身邊人都曉得,大抵這世間存在的物件,在少帥眼中就都有用。

    便如他的蒙古婆娘,北大年婆娘……

    明生隨手點指一名親衛。

    「將那些剃了發又年老的集中起來,給賈文昌送去。

    告訴他,讓這些人現身說法,好叫遼地的漢民都曉得八旗主子是怎麼對待他們的,還值不值得他們效忠?」

    莽古爾泰這蠢貨,趙大少正愁無法迅速安定民心呢,這貨便送四海一份大禮。

    眼前的這些人,無論之前所作所為如何,如今又是什麼心思,已然不重要了。

    算他們走運,四海會像對待平民一般對待他們,但萬事都是有代價的,想要成為四海之民,那麼便要在動盪的遼東為四海出力!

    例如修繕城池,鋪設道路?

    畢竟,遼東不比南洋,沒有太多的土著可以僱傭,更沒有奴隸存在。

    除了戰俘,貌似也只有拿這些無家可歸之人來用。

    正行進間,又一名探哨前來。

    言有大股八旗家眷在旗軍護衛下北上,車馬迤邐,竟綿延數里!

    趙大少愕然。

    剛說莽古爾泰這廝是個蠢貨,不想沒有最蠢,只有更蠢。

    莽古爾泰這廝到底是要戰還是要逃?

    要戰,就不應該搬家。

    很顯然,搬家便代表沒有信心,這對軍兵士氣的打擊不言而喻。

    且能走的非富即貴,都是後金的勛貴,地位高權勢重,普通的旗民是沒辦法走的,不然瀋陽城必定大亂!

    八旗大兵雖然不讀書,但腦袋還是正常的,不是只會殺人的機器。

    你的婆娘能逃,俺的婆娘就必須在城中擔驚受怕?

    你的子女能逃,俺的兒女就必須在城中忍飢挨餓,甚至有性命之憂?

    你的財富車拉馬載,俺……好像也沒啥,但看著就是眼紅!

    天下之事,不患寡而患不均,不論莽古爾泰此舉是何種目的,但無疑是對八旗凝聚力的極大打擊,底層旗民定然心有怨言,也包括那些正要拼命的八旗大兵!

    腦袋一轉,趙大少不禁靈機一動,挑撥離間這種事,四海最是擅長。

    剛好天色漸晚,四海大軍行將安營紮寨。

    「來人,開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