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激鬥虎尾澗

    「游四喜?本帥聽說過你,不錯!」

    孟超看著階下風塵僕僕的漢子,面帶讚賞之色,是個有種的小子,只這份膽色,將來前途不可限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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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家師長可還有其他交代?」

    「報孟帥,我家師長言但有一兵一卒在,渾蠢絕不會落入敵手!我第八師家願立軍令狀!」

    四海禁絕跪禮,此刻游四喜卻是面帶決絕,撲身跪地!

    渾蠢城才多大,第八師又是急行軍,所帶補給有限,如今有近八倍之敵圍城,堪稱九死一生,不由得不做最壞的打算。

    孟大帥卻是厲聲大喝。

    「滾起來!尚有轉機,何言必死?」

    轉過頭來,孟超凝視階下眾將,肅然道「第八師以一師之力,獨抗八萬建奴,我等當以何報之?」

    「殺敵!」

    「乾死建奴,增援渾蠢!」

    「老曹威武,我等也不能弱了威風。」

    「大帥!您就下令吧,咱們一舉平了雙溝寨!」

    ……

    孟超雙手虛壓,示意眾人禁聲。

    「去歲以來,建奴侵我邊疆,攻我城池,毀我莊田,此我海參崴奇恥大辱!

    如今第八師捨命為我軍掙得一千載難逢戰機,諸君當奮勇爭先,揚我軍威名,痛殲來敵!」

    「喏!」眾將齊聲暴喝!

    「其令!

    騎兵一團奔襲虎尾澗,此谷位於雙溝寨南六十里,乃至渾蠢必經之地,無論南北哪路來敵,務必要阻敵於此!

    第七師正面攻雙溝寨,不計代價,務必一鼓而下!

    軍部炮團、第七師炮兵營合兵一處,協同第七師攻敵,炮彈基數不限,炮損不限!

    第九師為預備隊,準備隨時支援第七師。

    騎兵一團即刻啟程,余者備戰,明日雞鳴出擊!」

    遲則生變,第八師用性命創造的戰機,孟大帥怎敢怠慢,當即下發了諸般命令。

    皇太極暗中轉戰,雖做得隱秘,又令豪格統軍,每日照舊侵襲雙城各地,迷惑孟超。

    但火炮被拉走了大半,炮火減弱卻做不得假,此舉令人大為生疑,孟超雖有猜測,但一時間拿捏不准,故此不敢貿然出擊。

    如今有第八師信報在手,將猜測一一印證,自是要趁機反攻!

    雙城四海軍暗暗準備的同時,雙溝寨主將豪格亦是收到了皇太極的親筆書信。

    言渾蠢城破在望,但主力轉攻渾蠢的消息可能已走漏,叮囑豪格務必謹守門戶,防範四海突襲。

    金軍無端端有幾個巡邏兵失蹤,也就是被游四喜坑殺之輩,足以說明消息走漏。

    此時雙方的牌面明朗,各自分兵兩路,都是一強一弱,端看誰的速度快,能先一步吃掉對方的弱子。

    此為海參崴會戰之關鍵。

    豪格聞此哪裡還敢怠慢,會同幾個留守的貝勒貝子商議應敵之策。

    硬打是不成的,實話說,金軍在四海軍面前並沒有什麼優勢,自家的騎兵強,可海參崴也不差,單兵雖勇,但海狗子槍炮犀利,比的是陣斗。

    論陣型,論集群作戰,貌似海狗子還略強一籌。

    如今自家的炮隊遠在渾蠢,拿什麼去抵擋海狗子的狂轟濫炸?

    金軍之所以能興旺發達至此,一大特點便是識時務,從不打呆仗傻仗。

    一番商議,定下應敵之策。

    不管海狗子進攻與否,需先行保住自家的後路。

    豪格令多擇領一部旗軍扼守虎尾澗,保南下渾蠢通途,自己則領主力鎮守雙溝寨主營。

    真正的戰場廝殺就是如此,不失誤便是功成,哪裡來恁多的奇襲妙策,多還是硬碰硬的對抗。

    誰又能真正比誰高明多少?

    是夜,騎兵一團兩千人從雙城南門奔出,一人雙馬,繞路去往虎尾澗。

    行五十里,團長呂正霄下令大隊暫行,休整片刻之後再行出發。

    虎尾澗西側有山,如刀砍斧劈一般,直挺挺立於谷旁,東側則為一緩坡。也即誰占據東側緩坡,誰就能扼守住整條峽谷通路。

    峽谷北端又分出兩條山谷,一北走雙溝寨方向,一西北走雙城方向。雙城卻是多過雙溝寨十幾里路程。

    「報!團長,虎尾澗近佐發現金軍探哨,同我軍夜不收交手,廝殺慘烈!」忽有探哨急急來報!

    「上馬!急行軍!」

    騎兵團團長呂正霄聞言大驚,暗道果然如此,我四海看中了此地,金軍也沒有放過的道理。

    如今兩軍探哨幾乎同時到達虎尾澗,就說明金軍同自家距離相當,沒什麼好說的,催馬前行,便是累死亦要先敵一步趕到。

    戰馬四蹄揚起,踏雪飛奔。

    呂正霄急行軍,多擇亦是如此。

    這廝正值壯年,最是好勇鬥狠。也不知是怎的,對明人極盡蔑視,或許除了繼承他老爹的基因之外,將仇恨也一併繼承了過來。

    殺伐果斷,陰冷無情!

    

    半個時辰,虎尾澗在望,但聽得谷中時有槍聲響起。

    兩軍探哨卻是未分勝負,仍舊在爭奪廝殺。

    「一營,二營直上東坡設防,三營隨我來!」

    呂正霄指揮刀前指,大隊軍兵直直殺向三岔口!

    合該呂正霄走運,將將在休整之時得知戰報,當即換馬疾行,最終先行一步趕至虎尾澗。

    多擇卻是沒有多餘的戰馬可供更換,就沒有想到會這般巧合撞倒四海軍,其身後甚至還有若干騾馬車輛載著諸多物資,最終落後一步。

    殺散金軍探哨,三營人馬尚未完全入得三岔口,一營二營前部剛剛登上緩坡,便聽得北向有山呼海嘯般的馬蹄聲,有火把若隱若現。

    「三營布防!一營二營加快速度!」

    有一連人馬前出,鋼絲手套抓起兜囊中的鐵蒺藜頻頻拋灑,有兩連人馬於緩坡底端棄馬列隊,鉛彈上膛,嚴陣以待。餘下兩連人馬則跟隨呂正霄緩緩南撤,留出足夠的衝鋒距離,隨時準備同金軍騎兵對沖。

    山谷最多可並行八匹戰馬,防守的人多了也無用,一營人馬拒敵足矣!

    至於一營二營之兵,則是就地搜尋可供布防之物,諸如枯敗的樹枝,散布的石塊,甚至厚實堅硬的雪殼等等,總要儘快堆壘一道矮牆出來。

    四海憑藉的是火器,自是要有火器的打法,騎兵是用來趕路的,持刀對砍實是以己之短攻敵所長。

    黑壓壓烏雲蓋頂前來,正在拋灑鐵蒺藜的一連騎兵轉身便退,斜刺里衝上斜坡,翻身備戰。

    眼見四海軍嚴陣以待,多鐸知曉自己失了先手,但左右不過半刻鐘時間,海狗子又能做些什麼?

    「殺!」

    戰刀狂舞,通古斯勇士抽出弓箭,向三岔口殺來!

    噗通~噗通~

    鐵蒺藜建功,金軍前部不停有戰馬撲倒在地,騎手尚來不及起身,便被身後趕來的戰馬踩踏,轉瞬就沒了人形。

    有騎兵下意識提起韁繩欲躲避倒地的戰馬,稍有停頓,身後的戰馬隨即一頭撞來。

    狹窄的山谷限制了金軍機動,再是高明的騎手也躲避不掉自家人的衝撞。

    「殺過去!堵路者死!」

    對敵人狠,對自己人更狠。

    千鈞一髮,爭分奪秒之時,多鐸也顧不得自家死傷。

    若是不能一鼓作氣沖將過去,虎尾澗便會被海狗子牢牢把持,屆時金軍將會更加被動。

    「放!」

    在緩坡上鎮守的四海軍怎會錯過如此戰機,當頭便是三輪齊射。兩軍相距三十丈左右,弓箭射程未至,正是火槍發揮之時。

    此距離火槍雖準頭欠佳,但不要忘了地形,這是谷口,迎面之敵不過七八騎,又是前隊後隊擁擠混亂,幾百顆鉛彈打將出去,其場景可想而知。

    金軍前軍立時撲倒數十騎,死的多是戰馬,騎手卻是少有斃亡者。

    距離太遠,金兵又有護甲在身,鉛彈實際上很難破甲。

    但這就足夠,有戰馬死屍橫躺豎臥,有金軍滾地哀嚎,一時間卻是擋住了金軍去路,前進不得。

    「放!」

    又是一輪鉛彈打擊而至,前番拋灑鐵蒺藜的一連人馬棄馬步戰,又補了一輪火槍。

    至此,有四列火槍手立於緩坡上,以火槍陣不停排擊前沖的金軍。

    呂正霄見陣地穩固,不由大喜,再不用同金軍搞什麼對沖砍殺,遂疾驅戰馬登坡。

    一營近八百條火槍,以百人為隊,列陣斜坡。

    此時金軍已死傷過百人,卻仍舊不能前行一步。

    多鐸暴跳如雷,自家的人馬死屍堆壘在一起,足有半人高,竟是封死了戰馬奔騰的去路!

    半刻鐘而已!

    何其惱恨!何其運氣不佳?

    「暫退!」

    不得已之下,多鐸下令暫緩進攻,隊伍緩緩後撤五十幾丈距離,脫離同四海軍接觸。

    呂正霄深知這僅僅是場開胃菜,金軍猝不及防被打了一個狼狽,怎會善罷甘休?

    回身觀瞧兩營布防如何,不由鼻孔氣出了兩道青煙。

    哪裡有什麼防線,分明是柴草堆,多是撿來的林間枯枝,石頭就沒有幾顆.

    不怪軍兵不出力,這可是寒冬時節,地面皆是凍土,石頭就如釘子一般嵌在土中,如何是能輕易搬動的?

    山間的松樹本就難以砍伐,軍兵又沒有攜帶鐵鋸等器具,如何構築防線?

    「滾過來!兩個傻鳥!」

    兩個營長訕訕前來,低頭不敢同呂正霄對視。

    「都是傻的嗎?恁多的戰馬死屍你不用,尋這些枯枝敗葉準備烤燒麼?」

    一語點醒夢中人。

    二人大喜,果然老大就是老大,主意多多。

    那戰馬此時尚且有些許溫熱,但過得一時半刻便會被凍僵,堅硬如鐵,既可當沙袋用,又可做燒烤料。

    是不是要謝謝多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