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僵持

    蓋州布袋城。

    「十二日晚,一師馮耀傑部於石橋堡同岳托部遭遇,雙方大戰,岳托不敵,率部繞路回海州城,我一師皆為步兵,追之不及。

    馮師長來信,言岳托雖退走,但補給輜重盡為我軍所得,其中包括所謂紅衣大炮八門。一師將按原計劃繼續向海州挺進,相機奪城!」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𝒕𝒘超省心 】

    「瀋陽有消息傳來,言代善徵召八旗子弟,凡年十三歲以上,六十歲以下之旗丁皆在徵召之列。

    各地旗丁正向瀋陽,遼陽兩地集結!」

    「大凌河莽古爾泰部暫未有異動。」

    「復州軍暫時沒有異動,城中一切如常,並沒有治喪之舉,不能確定杜度是否死亡。」

    趙大少仍舊在蓋州坐鎮,坐等濟爾哈朗大軍前來攻打,然而等了三天,清河門都快被沙袋堆成了一座城,可復州一兵一卒未出!

    聽著戰報,趙大少暗嘆可惜。

    第一師終究是慢了一步,沒有在岳托撤退之前拿下海州,不然現在又是另一番態勢。

    實話說,趙大少有點坐不住了,杜度死不死的不重要,將金軍從復州城吸引出來才是目標!

    當然,繼續拖著也不是不可以,但復州有米糧多少可沒有寫在臉上,鬼知道他能堅持多久!

    「令第二師,第三師北上增援,務必於三日內同第一師會合!

    令第四師一部登陸皮島,牽制阿巴泰,務必使其不能回援瀋陽!」

    軍令下達,明生轉頭看向馬世衡。

    「近衛團是否需要支援?」

    「敢問少帥讓我近衛團堅守幾日?」

    「沒有時限!」

    趙大少肅然道「本帥欲提大軍直襲後金都城瀋陽,而你近衛團,則需負責抵擋濟爾哈朗回援,使其在蓋州不能北上一步,可做得到?」

    馬世衡沉默半晌。

    「少帥,屬下請調一營炮兵駐守蓋州北山,此外,那后羿營能否留守蓋州?」

    「一營炮兵沒有問題。」

    趙大少微微一笑,「但后羿營只能留一個連隊給你,可要小心著用,這幫崽子可是某的心頭肉!」

    「嘿嘿,少帥放心!」

    馬世衡咧嘴大笑,「這樣的寶貝疙瘩,屬下定用在關鍵之處。話說我近衛團幾時能裝備這樣的線膛槍?」

    「一支槍就是一門十二斤火炮,便是有座金山也消耗不起!」

    趙大少拍拍屁股起身,「就這樣也該滿足,看遍環宇,只有我四海有這般的利器,只需琢磨出好的戰法,出奇制勝並不是什麼不可能之事。」

    當日,趙大少乘船北上,所帶不過兩連人馬。

    第二日晨,登陸遼河口,馬不停蹄趕至石橋堡。

    馮耀傑將過往詳細報與趙大少。

    岳托同第一師遭遇,這廝知兵少不能敵,索性派出一部佯攻石橋堡,卻是率領騎兵繞路奔回海州城。

    步兵都扔了,就不要提輜重。

    漢軍發現被拋棄後,果斷髮揚優良傳統……跪地投降。

    簡簡單單,第一師就俘獲戰俘九百人,只可惜一個八旗大兵都沒有……

    「這是好事啊!」

    趙大少哈哈一笑,「建州本就人少,現如今不敢重用漢軍,甚至拿漢軍來做炮灰,那麼日後還有明軍敢去投靠皇胖子麼?

    需知今時不同往日,同大明交戰,建奴節節勝利,而同我四海交戰,他卻是一直在吃虧。

    本就軍力萎縮,他竟然還敢胡亂驅使漢軍,此取死之道!

    呃,這一部漢軍不能苛待,便算作投誠軍,給周邊的漢軍看一看,投了我四海不虧!」

    「話雖如此,屬下總是覺得可惜,若是早一步登陸,海州唾手可得!」

    馮耀傑擰眉言道,「現如今海州有軍不下萬五,雖大部分都是臨時徵召的旗丁,但只堅守不出,於我軍而言卻是大大的不利。」

    這確實是個麻煩,四海炮利不假,但攻城總是要拿人去沖的,要拿戰士的命去填,此處又不同於南洋,可以忽悠小弟衝鋒……

    「瀋陽呢,遼陽呢,可知有軍多少?」

    「約略各兩萬?」

    馮耀傑不敢確定,「後金徵召旗丁數量難以預測,只能大略估算,大抵漢軍可占半數,且有跡象表明,遼陽金軍正在向海州集結。」

    趙大少思索半晌,也是無奈,一步遲步步遲。

    沒有及時攻占海州城,後金便有從容布置空間。

    折騰了一通,貌似又回到了對峙態勢。

    蛙跳戰術失敗了!

    金軍比預想當中要堅韌得多!

    「如今復州同瀋陽通路被截斷,兩方消息不暢。」

    趙大少沉思良久,問道「你認為代善是否會試圖南下打通通路,緩解復州壓力?」

    「呃,只能說有這種可能!」

    

    馮耀傑略略沉思,「只是瀋陽,遼陽為建奴精華所在,若是代善揮軍南下,就不怕我軍再出一支奇兵藉由海路抄他的老巢?」

    「莽古爾泰呢?」明生問道。

    ……馮耀傑無言,這貨在大凌河一線同明軍對壘,確實可以隨時回防瀋陽。

    這明軍麼,不提也罷。

    「且不管他,我來問你,如今我軍占據石橋堡,我看周邊村寨大多人去樓空,但也不是完全沒有人煙,這些留下的都是什麼人?」

    馮耀傑微微一愣,旋即苦笑。

    「我四海在後金的名聲可不太好,大抵是殺人不眨眼的惡鬼。

    尋常百姓中流傳我四海視女真人為芻狗,抓住便為奴為婢,或者販賣至海外挖礦……甚至剖心挖肝,做藥引的傳言都有。

    所以么女真人大多遁逃,留下來的多是漢民,這些人也不是不想跳,而是沒地方去。

    簡單來說,就是棄民,沒人管。」

    「想必這些百姓日子不好過吧?」

    「確實如此,大多家無餘糧,凍餓而死的不在少數!」

    「這怎麼能行?這可都是我四海的百姓!」

    趙大少把眼一瞪,「傳令旅順,儘快籌措米糧,我四海要在石橋堡扯起大旗,賑災!」

    「少帥,他們雖為漢人,但皆自認後金百姓,且家中多有從軍者……」

    明生擺手,面帶肅然。

    「你這想法不對!天下大勢豈是這些百姓所能決定的?

    大明占據此地,他們便是明人,後金占據此地,他們便是金人,身如浮萍,只求裹腹活命而已。

    此類人,就不能以所謂的道德大義來評判,因為他不懂,但碗裡的飯多少他還是曉得的。

    他自認金人,那便是當初大明所作所為太過令人齒冷,寒了心。

    似這樣的人,收心最是簡單,滿足他的肚皮也就是了,至於道德大義,禮義廉恥,那是吃飽飯之後才能考慮的事情。」

    「少帥所言極是!」

    馮耀傑拱手受教,只是狐疑道「收心乃長久之事,但如何破敵卻近在眼前……」

    「不可急躁!」

    明生點指窗外廣闊平原。

    「既然現下呈對峙之勢,那我們就同後金耗著,看看誰先沉不住氣,我四海補給難道還抵不過後金麼?

    就如後金這般的全民動員,他能支撐幾時?

    再者說來,我四海是在後金領地作戰,糟蹋的也是後金地盤,馬上就要冰消雪化,春耕不遠,他能沉得住氣?」

    揮退馮耀傑,趙大少不由陷入沉思。

    遼東漢人爭取不難,分田便足夠了,但女真一族當真就是鐵板一塊,沒辦法爭取麼?

    說來,四海內部也不是沒有女真人,便連從軍為官的都有,而且女真人適應力極強,早年投入四海懷抱的,現下同漢人根本沒什麼區別。

    也就是說,比之其他族群,女真更容易歸化。

    道理也是簡單,本族底蘊不足,在文化上,精神上對文明心嚮往之。

    就如旁邊的李朝,那都是往大明身上貼的,生怕你不要他。

    只是在後金領地,這大明似乎被醜化的嚴重,四海麼……則是被妖魔化。

    而後金又實行等級制度,宣揚女真人天生高人一等,即便是家徒四壁,那也比卑賤的漢人阿哈要高貴。

    這般的扭曲心態一旦建立起來,四海想要爭取女真民心,又何談容易?

    也不獨後金,這世界很多族群都自稱高貴,或者自以為高貴,以血統,以宗教論身份不足為奇。

    便是四海,雖沒有吹牛說自己如何如何,但所實行的政策卻實實在在的告訴四海人,我四海可以低著頭看人。

    所謂的盲從就是這般催生出來的,當然也可以說是自信,端看如何引導。

    趙大少一時間輾轉反側,仗不能繼續這般糊裡糊塗的打了,不然即便打趴下後金,如何安定遼東也是麻煩。

    當夜,趙大少便草擬一份書信,提交統帥部。

    只談及一事,將尋常女真百姓視為遼人,一體對待,並嚴禁諸軍私設刑堂,以復仇為名苛待他族。

    很頭疼,這四海北部有半數都是遼人出身,有家仇的不要太多,便是沒有,當初流離失所也是因後金所致。

    當初逃的有多狼狽,復仇的火焰就燒的有多猛烈。

    總之,四海內部對後金咬牙切齒者大有人在,如今重回故土,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也不稀奇。

    就只能動用強力限制,慢慢淡化兩族矛盾,趙大少要的是一個相對安寧的大東北,可不是如鬼子進村一般,需要時時提防。

    千萬不能學大明鑽山同後金打游擊。

    同東亞最強獵戶打游擊,這個代價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