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密議

    旅順。

    趙春哥領大半四海元老坐鎮!

    後金鬧妖,跑去同大明議和,這個不止趙大少緊張,其他人也一樣,所以就都窩在旅順,每日都要探哨往來,報告京師動向,後金異動。

    聞趙大少定襄稱王,收取六郡之地,四海自是大喜。

    天大的功勞,那地方雖窮,對中原人來說卻是別具意義,可以說,四海在南洋圈地如斯,卻比不上占據河套帶來的威望!

    南洋沒幾個人曉得嘛,這河套卻是無人不知!

    自唐以後,漢人再未能染指那片膏腴之地,歷代皇帝無不看那片牧馬地流口水,卻是沒一個成事的。 ✦

    現如今定襄被四海給占了,說這份功勞賽過諸皇不為過吧,跑到黃帝陵祭祖拜天也當得起!

    後又聞趙大少不老實,竟是跑到京城去耍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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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是將趙春哥氣的半死,兩個兒子啊,都沒長心麼?若是被老朱家一鍋燉了,他趙春哥也不用活了!

    再後來這京城也就亂了,紛紛擾擾,傳單滿天飛。

    諸般行動都是臨時起意,趙大少也沒時間去信旅順一一分說。

    一群老貨干著急卻是幫不上忙。

    但總不能傻呆呆的等消息。

    現下的大局勢並不複雜,三國爭霸!

    大明看似強大,實則外強中乾,後金看似如日中天,但幾面被圍,若是想再進一步,不是尋大明的晦氣,便是找四海的麻煩。

    既然後金有使者去往京師,那麼顯然是將矛頭對準了四海!

    弄他!

    元老院意見出奇的一致。

    時至如今,四海帶甲二十萬,戰艦過百艘,錢財物資更是後金所不能比擬。本來就看你不順,偏還要來招惹老子,不打你打誰?

    一紙徵兵令發出!

    四海加速擴軍!

    元老院行文濟州、大員、海參崴三地。

    擴建兵工廠,一應軍需物資亦要從速從快生產,自有作坊來不及便外發,這棉衣棉褲軍靴軍襪,婦人在家也一樣能做。

    戰爭動員一經發動,四海治下波瀾起伏,老百姓紛紛猜測這四海又要準備幹啥?

    南洋不是都安穩了麼?

    沒聽說四海又在哪裡用兵啊?

    就有消息暗暗流出,言建奴欲對四海用兵,我四海這次非但要防守,而且要反攻!

    大事件!

    需知三地以遼民最多,有的早年攜妻帶子前來,有的入得三地方才娶妻生子,二十年來發展,人造人,而且不停的造,這人口又翻了幾倍不止,但無論如何,遼人出身卻是躲不掉的。

    年老的未死絕,正當壯年的居多,外海再是舒坦,對家鄉的一份眷戀卻是躲不掉,便是想忘也忘不了。

    收復故土,衣錦還鄉!

    這個誘惑不要太大。

    四海人的自信是骨子裡的,同建奴打,同倭人打,同泰西人、羅剎人打就沒吃過虧,最起碼也是旗鼓相當,收復遼地又有什麼不行?

    四海對戰爭消息傳播並不避諱,事實上歷次大戰之後,都要刊報昭告民眾,一則吹吹牛贔,二則為戰死者祭奠,三則為新開拓的土地吹風,招攬移民商賈。

    這報紙是開拓視野,增長見聞的不二法門,甚至比學校教育更為見效,尋常百姓便是不識字,也總會尋個熱鬧的地方聽旁人品讀。

    閒來扯淡,議論時政在四海是民風。

    這玩意官家不限,悠悠眾口,也限制不住,趙大少的策略是在字裡行間慢慢引導,潛移默化的灌輸思想。

    富民,興商,格物,強兵,拓土。

    此五點便是四海的政治正確。

    只是風言風語,官方不出來定調卻是為何?難道沒有這回事?

    一時間輿情洶湧,議論紛紛。

    方其時,趙大少終於重新踏上旅順這片熱土。

    久別相聚,四海高層自然一番慶賀。

    這開會自然也是慣例。

    趙大少通報定襄、京師一行諸般細節同若干安排,一眾元老也將四海大致變動講來。

    「咳咳,諸位,情況便是這麼個情況,今日只談兩件大事。」

    趙大少環顧眾人,微微一笑。

    「其一,我爹這遼國公的位置是跑不掉的,大明能且只能同我四海聯合,敕封之事早晚而已,需提前有個準備。

    其二,伐金是必然,但如何打,哪裡打,怎麼打,卻是要拿出一個章程來。」

    「就只是國公?」

    李仲平微微撇嘴,「咱們這位陛下忒也摳門,只是一個名頭而已,又不要他崇禎一分銀子。」

    「哈哈,本就無所謂之事!」

    趙春哥很看的開,給就接著,不給也無所謂,不當吃不當喝,四海該怎麼樣還是怎麼樣。

    「只不過麼,有個名頭終究好辦事一些,便如咱們在內陸的生意,是不是還要再擴大?」

    

    趙大少搖頭如鐘擺,「爹,非但不能擴大,咱們明面上的布置還要儘快撤出。」

    「為何?」

    老趙就有些惱怒,花了恁多錢財討了一個國公,沒用也就罷了,還要夾起尾巴做人?

    「爹,崇禎既然想做漁翁,或早或晚都是要對我四海出手的,而內陸的營生首當其衝,咱們又豈能送羊入虎口?」

    趙大少略略沉思,「所以說錢財物資必須轉入暗處,不能便宜了朝廷。同我四海結交甚深之人亦要小心謹慎,切忌暴露。

    不過麼……咱們也不是什麼都不能做,例如大肆招攬流民?

    此事於大明四海雙贏,他少了麻煩我得了人口,地方官吏巴不得送走這些苦哈哈,就沒有為難的道理。」

    「這同之前又有何區別?」有人就問道。

    「當然有區別!」

    趙大少看了一眼老爹,笑道「我四海商社在內陸名聲不顯,且大多百姓就不曉得商社是個啥玩意,這就不利於傳揚。

    但國公爺麼……天下的老百姓都曉得是大明的頂級勛貴。

    以遼國公之名行招攬之事,一則容易聚民,二則傳播遼國公仁義之名。有了這份威望,卻是於我四海將來有大益。」

    眾人恍然,這是拿遼國公的名頭來刷威望?這個可以有。

    趙春哥頷首。

    「既如此,諸位回去都好好謀劃一下,儘快拿個詳細的章程上來!

    呃,這伐金一事,元老院已然有了章程,大抵以金州、海參崴為主,定襄、瀚海、奴兒干偏師向偽金內部壓迫。

    你琢磨著怎樣?」

    明生微微點頭,「大方略如此,且容兒子看過詳細方略,咱們再談也不遲。」

    ……

    入夜,父子三人秉燭夜談。

    趙明生將四方檀木盒放於桌案之上,同趙明業對視一眼,喜滋滋看向趙春哥。

    「爹!您看這是何物?」

    趙春哥就怒道「都什麼時候了,火燒眉毛,老子我急的滿嘴火泡!你還不趕快拿出一個章程?便是滿盒都是金玉,又能值幾個大錢!」

    「玉璽!傳國玉璽!」

    趙明業眉飛色舞言道「爹,您老是做皇帝的命!」

    趙明業直接掀開紅綢,一方玉璽再次得見於世,滿眼都是迷戀之色。

    趙春哥拿將起來,仔細瞧看,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不由微微撇嘴。

    「這有甚的!庫房裡好玉多的是,你們哥倆這是合起伙來騙老子?」

    明生就笑道「爹!這個是真的,就算不是真的,也有故事可講!敢問咱們可是姓趙?」

    趙春哥恨不得抽明生一巴掌,怒道「你說呢?你爺爺姓趙,你爹我也姓趙,你待怎的?」

    「趙宋失天下於元,今我趙氏重奪玉璽,秉承趙宋之血脈,乃華夏之正統!

    今朱明不仁,致使百姓離亂,外虜肆虐,我趙氏上柄天意,下順黎民,當取而代之。」

    「哥,你這是要咱家亂認祖宗?」

    趙明業嘴巴張的有西瓜大,一副我服你的表情。

    趙大少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有何不可?五百年前都是一家,咱們有玉璽在手,又有幾十萬軍兵,正該尋個合適的藉口聚攏民意。

    可不要小看了這個名頭,有了趙宋的外衣,於我四海入主中原大有裨益。

    一則名正言順,使黎民百姓不會過於牴觸,利於安定民心。

    二則給士紳豪族尋個妥協投靠的由頭。告訴彼輩,我等不是窮苦的百姓造反,要奪他們的家財,而是要同老朱家爭天下,與彼輩無關。」

    「我兒!」

    趙春哥遲疑言道「咱這是要掀桌子,同大明明槍對放了?」

    趙春哥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本是一介逃人出身,在海上廝混近二十載,如今竟然能奢望九五至尊?

    一切如在夢境,看著兩個兒子眼神似火,就知道此事再無圈緩餘地。即便老傢伙們沒有野心,年輕人也會逼著老傢伙們一起扯旗造反。

    不過好在四海有諸多退路,萬一不敵,了不起遁逃南洋就是,實在不行,還有傲洲兜底,搏一搏也未嘗不可?

    「然也!只是要先滅了建奴!」

    明生沉聲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現在便是我等想要安穩度日亦不可能!

    試想,大明若是發力封鎖沿海,我四海商貨流通不暢,這海上偌大的基業就成了無源之水無本之木,遲早要橫生枝節,瀕臨破碎!

    待建奴行將落幕之時,便是我大軍攻明之日!

    不但要戰,而且要大戰,傾四海全力爭奪天下。

    如今大明內亂不停,流賊肆虐,兵力孱弱,您還有什麼可擔心的?」

    趙春哥沉默良久,不由心潮澎湃。

    「好!皇帝輪流坐,今年到我家!

    咱們父子三人便勉力為之,看能否一窺至尊寶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