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陰差陽錯

    姑且不論偽金有什麼陰謀詭計,明廷又作何打算。

    趙大少沒能力也沒時間去弄清楚原委,太過浪費時間,還不一定能得到確切的消息。

    所謂亂拳打死老師傅!

    管你有幾個劇本,本少只拿最壞的那個來做應對! ✯✡

    何為最壞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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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是大明同偽金媾和,共同對付四海!

    這不是什麼不可能之事。

    四海欺負偽金不是一日兩日了,十數年來,四海地盤已將偽金幾面包圍,東有海參崴,西有定襄,北有瀚海,南有金州。

    大金強盜做的高高興興,打劫大明爽歪歪,結果睜眼一看,強盜窩被另一夥強盜給圍的死死。

    這誰受得了,狗急了還跳牆呢,偽金放下大明,全力對付四海也不奇怪。

    四海同大明的關係也不怎麼樣,雖沒有刀槍相見,名義上還是大明的臣子,但軟刀子扎人更痛。

    只說人口,貨物,每年流入四海便不可計數,別看流民對大明無用,商稅也收不上幾個大錢,這玩意自己用不到不要緊,但旁人用來發財就很膩歪人。

    就仿佛一女再嫁,在前夫那裡死活生不出,再婚一炮雙響,子女雙全。你說那前夫氣不氣?

    再者四海占據大明沿海島嶼多了去了,控制金州一地尚不過癮,又將漠南給占了。

    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崇禎能繼續忍下去才是咄咄怪事。

    四海這般的操作比之流賊更有威脅,比之建奴更加可怕!

    趙大少試著站在崇禎的角度來看待周遭。

    流賊是造反,吃不上飯活不起了,理所當然?

    建奴是入侵,兩族征戰,你搶我奪,貌似可以接受?

    四海是謀逆,用大明的人,賺大明的錢,砸大明的鍋,挖老朱家的根基。

    呃,這麼算來,四海好像委實做的有些過了……

    既然做了最壞的打算,那趙大少自然要下死手!

    「賈文昌,速速傳消息給老家,四海在大明內的一切明線撤離,暗線也要梳理一番,排查肅清可疑人等。

    同時,讓老家曉瑜大明沿海各處據點,留心明軍動向,提高戰備層級,當心大明暴起發難!」

    趙大少在廳中轉了幾圈,又言道「再行知會老家,近期要大量囤積貨物,尤其是我四海沒有,只在大明可產之物,要不惜代價,囤積的越多越好!」

    賈文昌面色肅然。

    「少帥的意思是後金同大明要圍堵我四海?」

    「不得不防!」

    明生沉聲道「某雖猜測不出二者所談為何,但偽金使者數日不曾退走,便代表著開出的條件委實足夠誘人,這朝堂上想必正在爭吵的雞飛狗跳。

    但不論如何,某敢擔保沒人敢於替我四海說話!」

    「不若屬下以獻禮為名,去有司試探一番?」

    賈文昌亦是眉頭深鎖,「屬下倒是有幾個想法,不知可否一試?」

    「哦,試言之!」

    「敢問少主,我四海若是同兩國爭鋒,當先攻伐哪方?」

    趙大少稍稍愣神,卻不曾想賈文昌有此一問。

    這個問題當真有些難以回答,趙大少每每想到便覺蛋疼。

    同時兩線作戰以四海的財力來說足以應付,但人力物力就力有未逮,能穩住一方,對付另一方,或者二打一才是最優策略。

    聯合偽金攻打大明?

    此想法可以忽略,無論從情感上,還是從利益上都是最差選項。

    聯合大明攻打偽金?

    也不是什麼好的選擇,這大明說白了,是拖後腿的存在,是後金的運輸大隊長。

    真打起來,大概率還是四海同偽金一對一互毆,大明站在山海關城樓看哈哈笑,等有便宜可占之時,再派出孬兵圈地盤。

    都不用多動腦細胞,劇情肯定是這般走向。

    何況大明還有一天大的隱患。

    流賊!

    現在大明還沒拿流賊當回事,但趙大少清楚的很,流賊才是掀翻大明的最後一片木板!

    這般的內戰,定然損失大量人口。

    在趙大少看來,這人死的就不值,拉去傲洲,甚至新大陸傳宗接代多美的事。

    任由大明同流賊磨磨唧唧絕非趙大少所願。

    有什麼辦法可以從速從塊接收大明地盤呢?這個項目真特喵是為難死了趙大少。

    「穩明攻金!」

    趙大少咬牙說出幾字,此也是無奈的選擇,相比於垂垂老矣的大明,偽金無疑更具破壞性。

    「如此,屬下以為當先行離間之策。

    偽金使者來訪,雖抓不到彼等的蛛絲馬跡,但我們可以以假亂真,將金使前來的消息散播朝野,使百姓咸知其事。

    言朝廷怕了偽金,欲稱臣納貢,做兒皇帝。更或甚者需年給白銀三百萬兩以為朝貢,朝廷欲加征貢稅苟且於建奴!

    

    流言四散,想必無論士林還是尋常百姓定然輿論大嘩,怨氣衝天!

    方此時,我四海派出使者從津門登陸,大張旗鼓前往朝廷請功。

    言大明南洋宣慰使立我族自宋以來未有之奇功,重新收復定襄六郡,揚我族威!

    並一路宣揚我四海欲從海上出兵,同邊軍匯攻偽金,重新收復遼東故土!

    我之勢在明,金之勢在暗。

    這後金在大明是見不得光的,我而我四海則不同,非但名義上是大明的臣子,而且聲望頗佳。

    此為陽謀,便是要裹挾民意,逼迫朝廷放棄同偽金媾和的打算,甚至同我四海共同對付偽金!」

    趙大少重新審視一番賈文昌。

    嗯嗯,很好,這廝很有狗頭軍師的氣質。

    趙大少只想著如何拆散,這廝卻是更進一步,將怎麼撮合四海同大明也一併算計了進去。

    「好!很好!」

    明生大手一拍,「此計甚妙,既如此,你速速趕回旅順籌備一番,怎麼張揚怎麼來!

    至於如何拆散這對冤家,有本少在京中謀劃即可!」

    賈文昌不敢怠慢,當即辭行便走!

    ......

    翌日夜。

    六十幾名刀客齊聚車馬作坊,黑衣罩身,黑圍巾遮面,不肖說,都是四海安插在京城的密探。

    再加趙大少帶來的三十幾名隨從,將近百人!

    趙大少輕輕擺手,關三水帶著一眾人出院門,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這京城即便是太平時節也從未安穩過,刀光劍影,你方唱罷我登場,呼風喚雨之人換了一波又一波。

    而今更是亂糟糟,外城幾乎被無業流民塞的滿滿當當,胡同、街道、牆角橫躺側臥,好一點的用破布支起一個窩棚遮風擋雨,大多都是衣不蔽體,幾人擠在一起抱團取暖。

    夜色淒涼,寒風初顯,偶爾能聽見有嗚咽聲傳來。

    魑魅魍魎,城狐社鼠在街頭巷尾流竄,盯著流民不停口水橫流,可能一覺醒來,父母就會發現身邊的娃兒不見蹤影,丈夫發現妻子消失無蹤,子女看見父母身體已然僵硬……

    這就是京城!

    趙大少輾轉反側,多爾袞亦長夜難眠。

    紫禁城巍峨,京城富貴繁華。

    是的,即便破敗如斯,在土包子多爾袞眼中,京城的繁華還是讓他眼花繚亂,欲罷不能。

    這廝幻想著紫禁城中的那位大明至尊到底過著怎樣奢華的生活,享受著怎樣的人間富貴。

    轉而又想到自己身處敵營,生死莫測,狼眼不由冷光陣陣。

    天聰汗,八哥……

    嘿嘿,真是玩的一手好棋,這是欲借明狗之手除掉我麼?可我又不是傻的,當真以為可以隨意拿捏於我?

    話說多爾袞自幼聰慧,為老奴所喜,奈何其太過年幼,最終還是將汗位傳給了老八皇太極,這貨自然是不服氣的,只是隱藏的極深,不敢顯於人前。

    但皇太極心如明鏡,十幾個兄弟又有哪一個不想著自己屁股底下的位置?

    只是其他人或因為年齡,或因為能力不足為懼,唯獨老十四多爾袞,年少多計,自己的壽數怕是熬不過他,子嗣麼又鬥不過他。

    那麼尋個法子弄弄老十四也是必然,這種兄弟相殘的事情就不能宣之於口,再是忠誠的狗腿也不能明說,只能順勢而為,給他創造一個去死的機會!

    成與不成,卻是不能強求。

    可多爾袞何其奸猾?

    入關之後便指使一名親隨偽做本人,跟隨寧完我、范文程同明廷周旋,而自己則帶著數名親衛脫離使團,暗中潛入京城。

    這談判,多爾袞只不過是個排位,有他無他都可以談。

    寧完我、范文程能怎麼辦?

    雖明白皇太極的意圖,但這個鍋他們也不敢背,多爾袞若是有所閃失,自有人收拾他們,哪怕是皇太極也不會護著兩個狗奴。

    所以就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由多爾袞自己去折騰。

    二人只是暗暗吐槽,且不說二人極有信心能促成和談,帶著潑天的功勞迴轉瀋陽。這大明曆來標榜禮儀,我們是正式的使團,即便談判不成,也沒的性命之憂,不然兩個老貨怎麼敢來?

    ……


    原因是主家來信,有後金大人物要入住貨棧,讓他遣散閒雜人等,不聽少說,好好伺候著。

    果然,不幾日便有十幾人入住貨棧,一個個身材壯碩,眼泛殺氣,好不嚇人。

    啥也不敢問,只能當活祖宗伺候著。

    這夥人神神秘秘,每日都有人進進出出,顯然是有著大事要做。

    只是這畢竟是大明天子腳下,窩藏數名建奴……

    這特麼叫人怎的睡覺!